瘦高個低聲說：“頭兒，趕緊的。”
劉金鎖把法幣從兜裡掏出來，捏在手心。汗把最外面那張都洇溼了。
“急什麼急？趕著去投胎啊？”他擦了把汗，急忙掏了掏身上的兜，又從其中拿出些零零散散的錢。
劉金鎖皺眉，大概數了數，又開口問道。
“你帶錢沒？”
“啊？”瘦高個還沒有反應過來。
“借我點，回頭還你！”劉金鎖又道。
瘦高個這才從身上翻了翻，苦著臉，將一把錢塞給劉金鎖。
“頭，這是我家過兩天準備租房用的……”
“我還能黑你的錢？今天沒帶，明天就給你。”劉金鎖數了數，發現意外的多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他推開審訊室的門。
明澤還坐在椅子上，姿勢沒變。
劉金鎖進來的步子跟出去的時候完全不一樣。出去時大步流星，回來時碎步快走，腰彎了十五度，臉上的表情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“陳先生！”
嗓門降了八度。
“這個……哎呀，這真是天大的誤會。弟兄們不長眼，不知道您的身份。大半夜的光線不好，沒看清楚，您多擔待，多擔待。”
他把法幣雙手捧著放回桌上，碼得整整齊齊。又把大衣拿起來，抖了抖，用袖子在肩膀的位置擦了擦灰，恭恭敬敬遞過去。
“您看這衣服，弟兄們毛手毛腳的，弄皺了。回頭我讓人給您熨一下——”
明澤接過大衣，披在肩上。
劉金鎖又把證件雙手奉上。“您的證件，收好收好。”
明澤把證件揣進內袋，把法幣也拿到手裡。
他捏了捏，笑道：“你會變魔術？這錢是不是變厚了？”
劉金鎖搓著手，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沒、沒……”
“剛剛我從您兜裡掏出來的，就是這麼多。”
他看著明澤把錢收下，這才鬆了口氣。
“陳先生，那幾個打劫的混賬東西，您放心，我一定往死裡查。上海地面上竟然有人敢動您，這不是打您的臉，這是打七十六號的臉，打太君的臉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明澤擺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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