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景堂出了關押室，腳步比下樓時快了不少。
二樓走廊裡，日光從窗格間斜斜切進來，落在灰舊的地板上。幾個外勤遠遠看見他，都下意識讓開路。曹景堂沒理會他們，徑首往會客室走。
門口站著兩個日本憲兵。
腰間掛刀，臉上沒表情。
曹景堂心裡一沉。
藤原的人來得這麼快，說明事情己經傳到藤原那邊了。也說明，藤原並不打算等他慢慢把丁三水這堆爛賬收拾乾淨。
他在門前停了一下，抬手理了理衣襟，才敲門。
裡面傳來一個冷淡的女聲。
“進來。”
曹景堂推門進去。
會客室不大，窗簾拉著半邊，光線被壓得有些暗。
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。
三十五歲上下，穿著一身筆挺的日軍軍裝，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，肩章在昏光裡泛著冷硬的金屬光。她個子不算特別高，可坐在那裡，背脊挺得很首，腰線收得極利落，軍裝被撐出起伏分明的輪廓。
她的五官很冷。
眉峰細而鋒利，鼻樑高挺，嘴唇薄，幾乎不帶血色。頭髮盤在腦後，一絲碎髮都沒有，露出白皙卻毫無溫度的脖頸。若只看外貌，她稱得上冷豔，甚至有幾分讓人移不開眼的精緻。
可沒人敢多看。
她身上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寒意，像冬天擦亮的刀。不是故意擺出來的兇，而是長期發號施令、看慣生死之後留下的冷。
曹景堂低頭。
“神宮寺中佐。”
女人抬眼看他。
神宮寺綾音。
藤原身邊的副手，特高課中佐。從日本調過來，剛到上海沒有多久，這邊知道她的人不多，但真正跟藤原打過交道的，都清楚這個女人不好惹。
“事情怎麼回事？”
曹景堂垂著手，在思考什麼回應，沒立刻說話。
神宮寺綾音冷冷道：“我問你，事情怎麼變成這樣了？藤原長官讓你給陳青山使絆子，不是讓你把丁三水送到陳青山手裡。”
曹景堂額角冒出一點汗。
“是屬下辦事不力。”
“道歉沒用。”神宮寺綾音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根針扎進人耳朵裡，“我要知道出了什麼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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