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太太低聲道：“老爺，可那太危險了。上次胡元昌不就是去了一趟日本人的酒會，回來沒幾天，半夜讓人打死在車裡。到現在都不知道是哪路人動的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蔡文琮把請柬翻過來，又翻回去。
“藤原課長派人遞話，說這次是‘誠意’。這兩個字聽著客氣，其實是刀背敲門。不去，就是不給他面子。不給他面子，明天稅務、憲兵、七十六號都能上門。咱們家的廠子，不用封，查三天賬，工人先散一半。”
蔡啟明冷笑：“他們說現場保密，您也信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
蔡文琮這回答得快。
蔡啟明一愣。
蔡文琮低頭摸了摸請柬邊角。
“可我更不信日本人會講道理。藤原承諾沒有記者，承諾只是私人宴會。我們去了，安安分分，當個木頭人，不敬酒，不上臺，不說話。若運氣好，混過去。”
蔡太太眼眶發紅：“那要是混不過去呢？”
蔡文琮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就當去坐一回牢。”
蔡啟明氣得轉身。
蔡文琮喊住他：“啟明。”
蔡啟明沒回頭。
“你不許去廠裡鬧，也不許去報館寫文章。蔡家的事，我來扛。你要是被日本人盯上，我這趟就白去了。”
蔡啟明背影僵了僵，最後只丟下一句。
“爹，您這不是扛，是把自己送上案板。”
門被帶上，客廳裡只剩夫妻二人。
蔡太太抹了抹眼角：“老爺，要不咱們去找虞宗海問問？”
蔡文琮哼了一聲。
“他比兔子還會鑽洞。問他？他只會勸我也鑽。可我蔡家沒他那副厚臉皮。”
話說完，他又把請柬收進抽屜。
抽屜合上時，響了一下。
蔡文琮的手停在上面，半天沒挪開。
……
高仲元的辦公室在報館三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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