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澤進的是最裡面一間。
牌桌上己經坐了幾個人。兩個本地棉紗商人，一個做洋貨的中年人，還有一個穿和服的日本女人。
女人三十五歲上下，妝容精緻，手邊堆著不少籌碼。她抬頭看了明澤一眼，目光先落在表上，又落回他的臉。
查爾斯·黃介紹：“這位是從天津來的陳先生。”
明澤坐下：“初來上海，見識見識。”
日本女人笑了笑，用日語問：“天津來的先生，也會玩梭哈？”
明澤用日語回她：“賭桌上的規矩，到哪裡都差不多。”
她手裡的籌碼輕輕一碰。
“藤田雅子。”
同桌幾人神色都有變化。
韓大牙站在明澤身後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藤田夫人。
虹口日僑區很有名的女人。丈夫曾是日本海軍後勤高官，死後她沒退，反倒接過商社，專做海軍補給。糧油、布匹、藥品、船用零件，她都能插一腳。
這樣的人坐在賭桌上，不只是賭客。
明澤點頭：“陳明。”
牌局開始。
前幾把，明澤輸得不多。
他跟得謹慎，該棄就棄，幾次拿到不錯的牌，也只小贏一點。
韓大牙看得急，手在褲縫邊蹭來蹭去。
“陳先生，這牌能跟啊……”
朱猴子踩了他一腳。
韓大牙疼得差點喊出來，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裡。
明澤沒理他們。
他在看人。
棉紗商人膽小，手好才下重注。洋貨商人貪，喜歡偷雞。另一個年輕商人愛裝，手裡沒貨也要擺架勢。
藤田雅子最麻煩。
她不急，輸贏都不動聲色，偶爾加註，節奏很準。她不是靠運氣贏到面前那堆籌碼的。
第五圈開始，明澤換了打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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