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澤沒搭理他們，從貼身暗袋裡取出膠捲，又從抽屜底層拿出藥水和器具。
這間辦公室後頭有個小暗間，原本是日本人放舊檔案的地方。明澤來後，讓人添了一盞紅燈，擺了水盆和沖洗架，外頭的人只當陳翻譯有拍照整理資料的習慣，沒人多問。
紅燈亮起。
屋裡的玩笑話被壓了下去。
膠捲一點點衝開，照片掛上夾子。
第一張，是聚豐西餐廳三樓辦公室的賬冊夾頁。
第二張，是沈鶴年手下與山口首人的秘密備忘錄。
第三張，寫著數額、日期、分成方式。
第西張，字跡更清楚。
“行動津貼，經曹景堂轉交，供七十六號高層支配。”
韓大牙湊得太近，差點把鼻子貼上去。
“陳先生，這數字後面幾個零？我眼暈。”
朱猴子把他往旁邊一拽：“你別哈氣，照片讓你吹壞了。”
他自己也低頭看，唸到那一行時，舌頭打了個彎。
“乖乖，曹科長這是把行動科當錢莊開了？”
老錢只看了一眼，就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陳先生，這東西能要人命。”
明澤夾起照片，等水跡落幹。
“能要命，才有用。”
這話一齣，屋裡沒人再笑。
七十六號那種地方，誰手裡沒點髒東西？可髒到曹景堂這個層面，牽著青幫，牽著日本海軍，還牽著七十六號高層，這就不是一盆汙水，是一條暗溝。
暗溝不掀開，臭味不會散。
掀開，濺到誰身上，還不好說。
明澤把照片分成兩份。一份連底片裝進牛皮紙袋，用火漆封口，鎖進保險櫃。另一份照片單獨裝好，貼身收起。
他回頭看了幾人。
“今晚的事，到這裡為止。誰往外吐半個字，丁三水就是前車。”
韓大牙立馬捂嘴，點頭點得很快。
朱猴子也收了貧勁：“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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