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梅兄，藤原那邊胃口太大。”
虞宗海停在書桌前，手掌往桌上一按。
“開口就是我紗廠三成乾股，還要我以後軍服布料一律走他們指定的運輸船。說是合作，實則是把刀架到脖子上割肉。三成啊！不是三匹布！”
梅鴻儒坐在太師椅裡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手裡端著茶。
他不急著回話，先吹開茶沫，喝了一小口。
虞宗海看得更急：“你倒是說話。你那幾家錢莊，藤原沒伸手？”
“伸了。”
梅鴻儒把茶盞放下。
“他要我配合套購法幣，還要我把部分匯兌渠道交給他們的人。話說得客氣，意思一樣。錢莊的門由我開，鑰匙歸他拿。”
虞宗海罵了一句：“這幫日本人，搶都搶得文縐縐。”
梅鴻儒笑了笑，笑意不多。
“虞老弟，上海灘不是隻有藤原一個山頭。”
虞宗海腳步一停。
“你是說，新來的影佐？”
“影佐少將初到上海，位置還沒坐熱。藤原在這邊經營久，宴會、人脈、商社、七十六號，處處都壓他一頭。影佐要翻身，就得有錢，有貨，有商界的人替他說話。”
虞宗海眼睛亮起來，又很快皺眉。
“可我們首接去見影佐，會不會太冒失？日本人之間也鬥，我們別一腳踩空，兩邊都得罪。”
梅鴻儒從抽屜裡取出一張便箋。
上面寫著一個名字。
陳青山。
“先不見影佐，見他。”
虞宗海看著名字：“翻譯官？”
“翻譯官只是擺在外頭的牌。”
梅鴻儒把便箋推過去。
“七十六號丁三水的事，你聽過吧？丁三水死前，七十六號裡誰都知道他背後有人。最後還是被處決。曹景堂親自送的路。”
“那不是曹景堂動的手？”
“手是曹景堂的，刀未必是。”
虞宗海摸了摸下巴：“你是說，這陳青山能讓曹景堂低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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