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鈴響了。
傭人去開門。
先進來的是陸振邦。
他身材高大，肩膀寬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，袖口補過。進門時，他把手裡的禮盒交給傭人，先向周雲甫行禮。
“先生。”
後面是顧思遠，戴眼鏡，手裡提著一盒點心，盒子外頭用棉線扎得整整齊齊。
蘇念慈最後進門。她剪短髮，穿素色旗袍，手裡捧著一個小錦盒。
三人風塵僕僕，進門前還整理過衣襟。
周雲甫笑著迎上去。
“振邦，思遠，念慈，都來了。好，好。許久不見，你們倒都長進了。”
陸振邦看著昔日先生，神色緩和了些。
“先生來信說，要辦一份救國報刊，學生不敢耽擱。”
顧思遠也道：“先生還記得我們，學生慚愧。”
蘇念慈沒急著說話。
她先進門時就看見了客廳裡的日本擺件，又看見劉春花那身打扮，眉頭壓了壓。
顧思遠走到劉春花面前，把點心遞過去。
“師孃，這是您以前愛吃的桂花糕。學生路過蘇州，特意去老字號買的。”
劉春花坐著沒起身，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放那兒吧。”
顧思遠手停在半空。
劉春花用護甲撥了撥茶蓋：“現在誰還吃這個？家裡的點心都是松月堂送來的，日本點心，做得細。”
她偏頭吩咐傭人：“把那盒松月堂的拿出來，叫幾位少爺小姐嚐嚐。”
顧思遠把桂花糕放到茶几邊，手指在盒繩上停了停，很快收回。
陸振邦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。
蘇念慈上前，把錦盒開啟。
“師孃，這是家母的一點心意。她還記得當年在北平，您給我們縫過棉衣。”
盒子裡是一支玉簪，成色普通，卻擦得乾淨。
劉春花拿起來看了一下，沒戴，也沒細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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