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者們被趕出去後，藤原轉過身，換成中文。
“諸位，非常抱歉。是安保疏忽，讓各位受驚了。”
大廳裡沒人接話。
藤原繼續道：“請各位放心，所有膠捲都會銷燬。今晚發生的一切，都會保密。諸位是帝國的朋友，我們不會讓朋友為難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。
可廳裡這些人，哪一個沒在上海灘滾過？
膠捲收在日本人手裡，那就不是銷燬，是上鎖。
鎖眼攥在藤原手裡。
沈鶴年低聲道：“好個一石二鳥。先拍，再收，再安撫。人情是他的，把柄也是他的。”
蔡文琮嚥了口唾沫：“那照片真會銷燬嗎？”
沈鶴年看他：“蔡翁，你今年多大了，還信這個？”
蔡文琮不說話了。
主桌上，影佐的臉色不好。
藤原這一手，把所有夏國名流都按了一下。既嚇住了他們，又讓他們欠了藤原一個“保密”的情。更要緊的是，這事發生在海軍陸戰隊司令部，海軍將領坐在旁邊，沒有半點反應。
影佐這個副課長坐在席間，反倒成了看戲的人。
宴會繼續。
菜一道道送上來，西式冷盤，日本料理，熱湯，烤肉，擺得精緻。可夏國賓客吃得沒滋味。有人切半天牛排，只切出幾道刀痕；有人筷子夾著壽司，半天沒送進嘴裡；蔡文琮更乾脆，只喝水，喝得臉都發白。
高仲元低頭看盤子，跟旁邊人道：“這魚生切得不錯。”
旁邊人愣住：“高社長吃得下？”
“吃不下也得看一眼。明天萬一要寫稿，總不能把魚寫成豆腐。”
那人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您真敬業。”
高仲元嘆道：“報館飯不好吃。”
這邊剛緩了半口氣，門口又起了爭執。
一個姓王的投機商人站在門邊，捂著肚子，對憲兵賠笑：“我身體不適，想先回去歇歇。”
憲兵攔著不放。
王方平急得汗都出來了：“我真不是不給藤原課長面子，是老毛病犯了。胃，胃疼。”
藤原走過去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王桑，這麼著急走？是不是我們招待不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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