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國賓客三三兩兩站著，笑都像是臨時借來的。
畢竟，在這種場合看到熟人，都不會感覺自在。
沈鶴年端著酒杯，正和蔡文琮碰面。
“蔡翁，好久不見。”
蔡文琮乾笑：“鶴爺也來了，幸會。”
兩人杯子輕輕碰了一下，誰都沒喝。
沈鶴年壓低話：“蔡翁今日氣色不大好。”
蔡文琮拿手帕擦了擦額頭：“年紀大了，見不得大場面。”
沈鶴年看著他：“大場面不可怕，怕的是散場時少幾個人。”
蔡文琮手一抖，酒差點灑出來。
“鶴爺說笑。”
沈鶴年沒再嚇他，轉頭去看主桌方向。
高仲元站在角落，手裡沒拿酒，只拿著一杯清水。他看人比吃飯認真。誰和誰打招呼，誰避開誰，誰被日本人多看了兩眼，全都記在腦子裡。
明澤從他身邊經過時，高仲元微微點頭。
“陳先生。”
“高社長也來了。”
“報館人，見不得熱鬧。越是嚇人的熱鬧，越想來看看。”
明澤看了他一眼：“高社長膽子不小。”
高仲元苦笑：“膽子小的人，早被請柬嚇病了。我是病都不敢病。”
這話讓旁邊一個商人差點笑出來，又趕緊低頭喝水。
明澤沒多停留。
他的視線掠過大廳。
周雲甫在主桌旁，被一圈人圍住。劉春花沒來，倒少了幾隻會響的金鐲子。周雲甫今日穿得很體面，臉上維持著舊學者的從容，可額角那點汗沒逃過明澤的眼。
廖承宗站在另一邊，腰比從前低了不少，正對井上雄彥陪笑。
藤原慎介還沒正式露面。
神宮寺綾音在側門附近安排人手，手裡拿著名單。她看見明澤，目光停了半拍，隨即移開。
明澤心裡把安保位置過了一遍。
正門兩組憲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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