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瓦西里同志,莫斯科那邊來訊息了。莫斯科守住了,德軍轉入防禦,蘇聯紅軍也轉入休整狀態了。”
瓦西里聽到這個訊息,一瞬間鼻子一酸,嚎啕大哭了起來。
自從去年知道自己的祖國和德國佬打起來了,並且戰線節節敗退,瓦西里就再沒收到莫斯科方面的訊息了。
連負責中蘇物資運輸的負責人謝爾蓋也沒了聯絡。
秉持著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,瓦西里一首埋頭於工作中。然而在今天,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得知莫斯科守住了,瓦西里心裡的那根弦頓時就繃斷了。
他的肩膀劇烈地抖著,手指插進頭髮裡用力抓撓著,整個人蜷成一團,嘴裡含糊地喊著什麼,大概是俄語,沒人聽得清。
會議桌周圍的人都靜靜的等待著瓦西里的發洩。
瓦西里的哭聲持續了很久,從撕心裂肺的嚎啕漸漸變成了胸腔裡的悶響,最後變成斷續的吸氣聲。
他抬起手,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,他才扶著桌沿慢慢從座位上站起來,眼圈通紅,鼻子下面掛著一道清亮的鼻涕,自己還渾然不覺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瓦西里抽笑著,“我……太高興了。”
聶司令看著他,說了一句:“高興就對了。”
他把搪瓷缸往瓦西里面前推了推:“喝口水。緩一緩。”
瓦西里接過去,雙手捧著,這才發現鼻子上掛著條鼻涕水,笑聲頓時從鼻腔裡噴了出來。他趕緊擦了擦,低下頭喝了一點水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等瓦西里
林邁可站在門口,臉上帶著少見的興奮神色,手裡捏著一卷電報稿紙,連門都沒來得及敲。
“聶司令,”他快步走進來,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,“延安轉來的國際電訊,莫斯科保衛戰勝利的訊息你們看到了吧?”
“剛說完。”聶司令指了指瓦西里,“人還在哭呢。”
林邁可愣了一下,看了看瓦西里的紅眼眶,隨即點了點頭,然後把手裡的電報稿紙攤開在桌上:“那還有另一件事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掃了一圈在場的人:
“今年一月一日,美國、蘇聯、英國、中國等二十六個國家,在華盛頓簽署了《聯合國家宣言》。各國正式結盟,共同對德意日軸心國作戰,約定互不單獨媾和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林邁可頓了頓,把電報稿紙上的文字唸了出來,“全世界反法西斯的國家,己經站在一起了。”
他放下電報,看著大家:“我們不是孤軍奮戰。我們背後站著二十六個國家。蘇聯在打仗,美國在打仗,英國在打仗,中國也在打仗,我們都在打同一場仗。”
林楓聽到這裡,心裡微微動了一下。
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這份宣言意味著什麼。
它是聯合國的雛形,是戰後世界秩序的政治基礎。1942年元旦簽署的這份檔案,在真實歷史中,標誌著反法西斯同盟從“鬆散合作”走向了“正式結盟”。
雖然在一線戰場上,這份宣言不能立刻變成子彈和糧食,但它意味著延安和華盛頓之間有了比以往更明確的通道,意味著藥品和物資的供應線在未來可能會更穩定,意味著根據地正在從“孤立”走向“被承認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