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司令回到花盆村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他騎在馬上，軍裝上有泥點子，布鞋上也糊了一層泥。通訊員小劉先跑進來報信，說聶司令回來了，讓幹部們去指揮部開會。
白求恩和林楓也只能暫時放下手中的電刀碎片，杜柏華也從製藥廠趕過來，三個人前後腳進了指揮部。
聶司令站在地圖前，臉色不好看。他掃了一眼進來的人，沒寒暄，首接開口。
“唐河、沙河都漫了。那邊連下十幾天雨，鬼子又把那的河堤挖垮了七八處。阜平、曲陽、唐縣十幾個村子被淹，房子塌了一片，莊稼全泡在水裡。”
“發大水了？我和白大夫從前線回來的時候，怎麼沒注意到啊，”林楓看向白求恩，說道：“當時我還和你說那片苞谷長得好呢。”
白求恩也不清楚怎麼回事，兩人又看向聶司令。
聶司令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你們一路上走的都是狼牙山一帶的山樑與梯田。沒被水淹是正常的。”
林楓一聽到狼牙山，猛地一怔。
白求恩問他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“沒，沒什麼，”林楓搖搖頭，趕忙說道：“聶司令，災區人民怎麼樣了。”
聶司令眉頭緊鎖，說道：“很不樂觀，老百姓有的爬樹上等了一天一夜才被救下來。軍區己經派人去搶修河堤，但災民太多，吃的、住的、喝的都缺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去：“更麻煩的是，己經開始拉肚子了。好幾個村子出現痢疾，輕的拉稀，重的發燒。衛生員報上來的數字，一天比一天多。”
白求恩皺著眉頭：“有多少人？”
“光阜平那邊，報上來的就有七八百。實際可能更多。”聶司令看著白求恩，“白大夫，軍區衛生部的意思是，後方醫院離災區近，你們能不能抽人下去？”
白求恩沒有任何猶豫：“能。我帶一部分醫院的人組成醫療隊，去最嚴重的村子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林楓說。
聶司令看了他們一眼，點點頭：“行。你們自己選人，藥品、器械從倉庫裡調。但有一條，花盆村地勢高，沒受災，後方醫院和製藥廠不能停。重傷員還要往這邊送。”
杜柏華說：“聶司令放心，後方醫院這邊我盯著。製藥廠不停產。”
聶司令拍了拍杜柏華的肩膀，又轉向白求恩和林楓：“災區條件差，你們也要注意安全。別把自己累垮了。”
白求恩擺擺手：“累不垮。”
當天晚上，林楓和白求恩開始準備物資。藥品櫃裡的青黴素不多，只能一邊用一邊等新貨了。
林楓拿著清單，一項一項核對：碘酒、紗布、繃帶、止血帶、消毒鍋、手術器械。還要帶上鹽和糖，用來配置口服補液鹽。
“青黴素太少了。”白求恩看著藥箱裡那些安瓿瓶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林楓說：“省著用，只給重症。”
白求恩沒說話。他知道，災區最需要的不是青黴素。洪水過後的疫情，十有八九是腸道病，比如痢疾、腸炎、腹瀉。青黴素對革蘭陰性菌的效果本來就不如磺胺，而且用量大、不夠分。可他手上磺胺也不多。
他嘆了口氣，把清單摺好塞進口袋。
第二天一早，醫療小分隊隊就出發了。剛好遇上柯棣華回來了，他回來的時候還沒人來得及和他說災區的事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