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棣華高高興興的說終於可以放鬆了，然後.......正好，一起去吧。
十個人：白求恩、林楓、柯棣華，加上七個學員。兩輛馬車，一輛拉人，一輛拉物資。馬車沿著泥濘的山路走了兩個多鐘頭，才到達劉家溝，這是受災最嚴重的村子。
林楓遠遠就看見了那片廢墟。
土坯房塌了大半，剩下的幾間也歪歪斜斜，牆上留著齊腰高的被水淹過的痕跡。老百姓住在臨時搭的窩棚裡，用樹枝、草蓆、門板拼湊出來的遮雨棚，東一個西一個。
地上全是泥漿，踩一腳陷下去半寸。空氣中瀰漫著淤泥的腥味和牲畜屍體的腐臭味。
白求恩跳下馬車，西處看了一圈，指著村口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：“醫療點設在這裡。搭帳篷，支手術檯，清創區和內科區分開。”
學員們七手八腳開始搭帳篷。柯棣華負責清點藥品，林楓帶著兩個學員去村裡摸底。
村口的大槐樹下坐著十幾個老百姓，有氣無力地靠著樹幹。林楓走過去，蹲下來問一個大爺：“大爺，您哪裡不舒服？”
大爺捂著肚子：“拉了三天了，腿都軟了。”
“發燒嗎？”
“燒。不高，就是沒勁兒。”
林楓在本子上記下來。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，孩子蔫蔫的，眼睛半閉著。林楓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，燙手。
“拉了幾天了？”
“兩天。一開始還吃東西，現在啥也不吃了。”年輕媳婦眼眶紅了，“大夫，您救救他。”
林楓把孩子接過來，翻了翻眼瞼，蒼白。嘴唇乾裂，皮膚彈性差，這是中度脫水。他叫學員把孩子抱到醫療點的帳篷裡，先補液。
一圈摸底下來，林楓心裡有了底：劉家溝這一片地區，三分之一齣現了腹瀉、腹痛、低燒。嚴重的七八個，己經有脫水症狀。好訊息是，暫時沒發現霍亂。壞訊息是，藥不夠。
醫療點剛搭好，老百姓就圍了上來。
白求恩穿好白大褂，站在帳篷門口，大聲說：“有傷的、發燒的、拉肚子的，都排隊。一個一個來，不要擠。”
人群慢慢排成一條長隊。林楓坐診內科，白求恩處理外傷，柯棣華負責配藥和打針。
第一個上來的，是剛才那個抱孩子的年輕媳婦。白求恩檢查了孩子的腹部，聽診器按在肚皮上，腸鳴音亢進。他翻開孩子的眼瞼，又捏了捏胳膊上的皮膚。
“脫水了。先補液。”白求恩轉頭對林楓說，“林，口服補液鹽配好了嗎？”
林楓從藥箱裡掏出幾包白色紙包：“配好了。鹽、糖、水，按比例。”
白求恩接過紙包，遞給年輕媳婦：“回去用溫開水衝開，給孩子喝。每次喝一小碗，隔兩個小時喝一次。如果孩子不拉了，就慢慢減量。如果還拉、還燒，馬上回來。”
年輕媳婦接過紙包，看了又看，猶豫了一下：“大夫，俺聽說你們有那種金貴的藥，打一針就能好。能不能給俺娃打一針？”
白求恩知道她說的青黴素。他搖搖頭：“你娃的病用不著那種藥。這個補液鹽就能好。那種藥要留給更重的病人。”
年輕媳婦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林楓在旁邊解釋：“大姐，青黴素是治細菌感染的。你娃是脫水，補液鹽比青黴素管用。你回去先喝這個，明天再來複查，記得明天一定要來。”
年輕媳婦點點頭，抱著孩子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