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了，婦產科的培訓進入長時間的反覆訓練中，白求恩和林楓就沒有一首待在教室裡了。
一天，林楓收到一個從北平輾轉寄來的信件木箱子不大，外面用粗布裹了好幾層，上面蓋著“燕京大學物理系”的印章。他開啟箱子，裡面是幾支真空管、一對高頻磁芯、幾個高壓電容，還有一封信。
信是林邁可寫的，英文，字跡很密。林楓把信遞給白求恩，白求恩接過去，念出聲來。
“白大夫、林大夫，非常抱歉，我暫時無法來晉察冀了。最近日軍特務開始監視我，他們己經注意到我與八路軍有接觸。我現在出入燕京大學都有人跟蹤，暫時不能離開北平。”
“隨信寄上我重新設計的真空管振盪器電路圖和高頻電刀製作指南，比上次更詳細。零件清單和繞線引數都寫清楚了，你們可以自己仿製。等風聲過去，我一定想辦法來。請保重。——林邁可。”
白求恩讀完信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把信紙摺好，放進口袋。
“他來不了了。”他說。
林楓拿起那疊圖紙，一頁一頁翻。“他給了我們全套方案。”林楓說，“比上次那個更完善。加了功率調節旋鈕，優化了電極形狀，還有安全保護電路。”
白求恩看了一眼圖紙：“那我們自己做。”
接下來兩天，林楓和白求恩一頭扎進實驗室，按照林邁可的圖紙改進電刀。
白求恩焊接電路，林楓繞制新的高頻變壓器。宋學博下班後也來幫忙，用銼刀打磨電極。
林楓接過電極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又遞給白求恩。白求恩看了看，點頭：“裝上試試。”
第一次通電，真空管的燈絲亮起，發出暗紅色的光。林楓調節功率旋鈕，電極尖端出現細微的電弧，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，比火花隙安靜得多。
“穩定。”白求恩盯著電極，“功率可以連續調節。”
林楓用一塊豬肉測試。電極接觸肉面，輕輕一劃，組織被整齊地切開，切面焦黃，但周圍幾乎沒有熱損傷。他調高功率，再次切割，深度增加，止血效果更好。
“比火花隙強太多了。”白求恩說，“熱損傷小，切割平滑。”
他又親自操作了幾次，調整功率檔位，在豬肉上劃出不同深度的切口。每一刀都乾淨利落，沒有大塊的焦痂。
林楓拿起那塊切開的肉，對著光看：“熱損傷範圍比火花隙小多了。這個方案，可以上人了。”
白求恩放下電極，沉默了幾秒：“再試幾次。用活體。”
當天傍晚，他們從老鄉家買來兩隻兔子。白求恩主刀，用電刀在兔子身上做切割、止血、分離肌肉的實驗。
第一隻兔子，切開了皮膚層，幾乎沒有出血。第二隻兔子，模擬清創手術，切除了一塊肌肉組織，創面乾淨，止血徹底。
白求恩檢查完兔子的傷口，抬起頭，開心的笑道：“完美。”
就在電刀取得突破的第二天，趙明遠興奮地跑進了實驗室。
林楓接過那張紙，是一份實驗記錄。趙明遠指著上面的數字，手都在抖：“林大夫，您看，棉籽餅脫毒組，發酵七天，游離棉酚去除率百分之五十六，約翰遜幫我測量了，棉酚含量低於六百毫克每公斤。菌株生長密度……比大豆餅組高了九倍！”
林楓盯著那個數字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九倍。不是百分之九，是九倍。
“九倍？”白求恩放下碗，走過來，把記錄本拿過去看了一眼，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！”趙明遠聲音都變了，“我做了三組平行實驗，每組都測了三次。大豆餅組的菌落首徑是這麼多，棉籽餅組是這麼多，九倍！白大夫，九倍！”
白求恩把記錄本還給趙明遠，有些恍惚。“九倍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像是在確認這個數字不是做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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