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學員蹲在牆根下吃乾糧,有人靠著牆閉眼,有人在小聲說話。分診員還在忙碌,檢查新送來的傷員,往胳膊上系布條。
他站了幾秒,轉身走回去。
“下一臺。”
白求恩說完,剛戴上新手套,院子裡的動靜又大了起來。
又是十幾副,後面還跟著更多。擔架隊員們滿頭大汗,有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。分診員蹲在地上,再一次快速檢查每個人的傷情。檢視是否有傷情惡化的。
紅色最多,黃色也不少。有個傷員頭上纏著繃帶,繃帶己經被血浸透,但胳膊上系的是黃色,還能等。
另一個腹部中彈的,臉色白得像紙,系紅色,這個要立刻抬進去。
白求恩從手術所裡走出來,站在臺階上,掃了一眼滿院子的人。
“紅標先進。黃標等著。灰標先止血,最後處理。”
他看了一眼分診員:“分好了就送,不要積在院子裡。”
轉身回去。
方照原己經在他那張臺的器械臺前站好了。他把基礎的手術器械擺放好,紗布疊成方塊,縫線穿好針。
白求恩走過來,戴上手套。
“開始了。”他說。
白求恩己經連續工作超過二十西個小時了。他的聲音沙啞了,說話的時候像是嗓子眼裡塞了砂紙。
“鉗”、“拉”、“縫”,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,他己經懶得多說一個字。而方照原己經習慣了這種節奏,不需要指著告訴他往哪幹,簡單的說一句就能跟得上。
但更令人驚喜的是,有時候白求恩甚至都不需要說話,方照原己經熟悉手術流程了,知道下一步要幹什麼,他自己就準備好了。
但他同樣開始注意到一些東西。
白求恩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比昨天慢了一點點。止血鉗遞過去,他接的時候比之前慢了一拍;打結的時候,手指不像昨天那樣乾脆利落,多繞了半圈。
方照原有點東西擔心。他看了一眼隔壁的林楓,林楓正在手術,他好像沒注意到白求恩的變化,也可能注意到了,但沒說什麼。
畢竟這裡就白大夫和林大夫兩人能手術,不能說下去休息吧,那就實在沒什麼可說的。
下一臺手術,是一個肩胛部炸傷的戰士。彈片嵌在肌肉深處,白求恩的手指探進傷口,摸到了彈片的位置,也摸到了很多骨頭碎片。
方照原手裡拿著探子,不知道該不該遞。
隔壁傳來林楓的聲音。
“白大夫,用探子。”
林楓再一次的提醒道,手裡的持針器還在縫合。他的聲音很大,有些嚴肅。
白求恩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沒看林楓,但手縮回來了。
方照原立刻把探子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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