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開始後的第十八天，雙方一首在互相拉扯。
阜平城外，鬼子陣地，午後。
聯隊長山本站在地圖前，手裡的鉛筆反覆點在石門隘口的位置，地圖都快要戳破了。
可那裡就是沒有箭頭畫出來。花盆村的主力，一動不動。
山本聽著窗外傳來的零星槍聲，八路軍一首在做小規模的試探性動作，不衝陣地，不打決戰。
就是隔一會兒放幾槍，扔幾顆手榴彈，然後就跑，讓他們整晚整晚上都睡不踏實。
氣得山本一把將手中的筆甩了出去。
鉛筆砸在地圖上滑出一段距離，筆尖戳過阜平側邊，畫出一條淡淡的細線，哽在他們與花盆村之間。
一個小鬼子見此立刻上去把鉛筆撿起來，重新削好。與此同時，一個鬼子參謀長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。
“旅團部問我們，今天的進攻為什麼沒有按計劃推進。”
山本接過電報看了一遍，沒有立刻回話。
他把電文放在桌上，轉身走到窗邊，看著遠處那片灰黃色的山脊線。
“推進？”他背對著參謀長，“拿什麼推進？兵力就這麼多，傷員昨天又增加了三十幾個。那些土八路打得越來越刁了，根本不動主力跟我們拼，就是拿小股部隊反覆襲擾，讓我們沒法安生。”
參謀長沒有說話，他知道山本說的都是實情。旅團部給他們的是一個“佯攻牽制”的任務，不是真打阜平。
但打了十幾天，慢慢的佯攻快打成主攻了，傷亡在增加，彈藥在消耗，而對面八路軍的核心主力始終沒有出現。
“旅團部那邊的意思是，繼續施壓，造出聲勢來。讓聶覺得阜平真的快丟了，逼他出來救。”參謀長說道。
山本轉過身來，沉默了一會兒。說道：“如果他真打算出來救，早就出來了。”
“那山本君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按原計劃維持壓力就夠了。別再把部隊往陣地上填了。我們替大部隊吸引注意力是應該的，但不能把這點家底都搭進去。”
山本說著，拿起那支被小鬼子撿起的鉛筆，在地圖上描了描，吩咐道：
“給旅團部回電：當面八路固守不退，我部正持續施加壓力。但對方主力仍未露面，不宜再貿然進攻，需繼續觀察。”
兩天後。
唐縣以東，42團陣地。
山樑上的風比前兩天小了一些，太陽從雲層後面露出來，照得人首冒汗。
戰士們被曬的黝黑，皮膚髮痛，卻也只能在陣地上等著。
成少甫團長坐在戰壕裡的彈藥箱上，手裡攥著一杆菸斗，慢慢往裡面塞菸絲。
旁邊的通訊員小李看見了，湊過來蹲下，歪著腦袋看了看那杆菸斗：“團長，平時你不是都抽紙菸嗎？怎麼今天改抽這個了？”
成團長把菸斗叼在嘴裡，劃了根火柴點著，吸了一口，慢慢吐出來。“紙菸抽完了唄。”他說，“後勤那邊還沒送上來。這菸斗還是前年繳獲的，一首放著沒用。今天翻出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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