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楓翻到第二頁，字跡換了，明顯是春桃的，更秀氣，筆畫圓潤。
林大夫：
延安這邊一切都好。青黴素己經穩定生產了，第一季度的產量比去年最後一季度多了52.3%。新工藝己經相當成熟了，操作的人也越來越熟練。
馬飛如今也算廠裡的小負責人，大半時間泡在辦公室核對各組試驗檯賬。最近一段時間，他盯著復刻放大組的記錄，總能看見幾處資料偏移。
同樣的培養基配方、同樣的操作步驟，這批效價尚可，下一批雜質就莫名高起來了，波動毫無規律。
他反覆核對儀器引數、逐頁覆盤操作記錄，依舊找不出根由。好幾次馬飛都懷疑，是不是自己過分敏感，把正常波動當成故障。
鏈黴素的工藝也在改進。純度比以前高了很多。我記得你以前說過，鏈黴素對革蘭陰性菌效果不錯，現在產量上來了，應該能多給前線供應一些。
小石頭現在可高了，比去年長了一頭。他現在負責菌種的日常維護，自己帶了個小組，手下管著百來號人呢。
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培養室檢查一遍，那些菌落長得怎麼樣他看一眼就知道。前幾天他還跟我說，等哪天有空了，想寫信告訴你他這邊的情況，但一首沒騰出工夫。
—— 春桃
第二頁下面多了一行字，筆畫有點粗，一看就是是馬飛的筆跡：
林大夫，機器現在穩當了，沒什麼大毛病。您有空來看看。
—— 馬飛
“沒了？”林楓翻看了一下信紙，確定就這一句話，“這個馬飛......”
翻到信件最後一頁，字跡稚嫩，筆勢卻是力求開張，筆畫肆意奔放，看得出是少年人在摹習一種豪邁的書風，但又受限於功力，筆畫收不住。
林大夫：
春桃姐姐說我長高了。我現在負責菌種管養，每天早上看一遍，晚上看一遍。
那些菌長得好我就開心，長得不好我就想辦法救它，還有就是我最近在寫菌株的傳代手冊，好多人在看。
我想您了。等我再大一點，我去晉察冀看您，也去看看白大夫。
—— 小石頭李向東
林楓逐行看完幾頁信紙，眼底慢慢綻開笑意，嘴角不自覺微微揚起。
聶司令看他神色鬆弛明快，開口問道：“什麼好訊息，這麼開心？”
林楓抬頭，說道：“春桃馬飛他們的，還有小石頭。他們說延安那邊的工藝保持的不錯，產量很高。”
聶司令點了點頭，“彭總也提過這事，延安己經基本能支撐的起太行山的抗生素需求了。”
兩人邊聊邊走，來到實驗室門口。
靠牆放著幾個長條木箱，木板厚實，封口處用鐵皮條扎著，外面裹了一層油布。
聶司令站在箱子旁邊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朝箱子努了努嘴，說：“這就是剛才說的大包裹。可重了。”
林楓聽著聶司令話，嗯了一聲。沉甸甸的木箱擺在眼前，他心裡清楚，這幾瓶從廢氣裡收來的粗丙烯，得來絕不會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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