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力錶的指標緩緩上升。瓶裡的粗丙烯在壓力下會有一部分液化，體積小得多，方便運輸。
第一隻鋼瓶灌滿了。慢慢的第二隻也滿了。
然而第三隻灌到一半的時候，沈鴻突然皺了一下眉。他聽到了一股不均勻的嗞嗞聲。長期和壓縮機打交道讓他對這種聲音很敏感。
沈鴻走過去，側過頭，把耳朵貼近氣閥。
他的耳朵剛湊過去，氣閥周圍的橡膠密封圈就發出了破裂的聲響。密封圈在十幾秒內快速膨脹變形，失去密封功能。
高壓氣體從閥座縫隙中噴射而出，帶著尖銳的呼嘯，氣閥被崩飛出去，撞在車間牆壁上，彈回來落在地上。
鋼瓶口噴出的氣流衝出幾米遠，吹飛了附近桌面上的一隻燒杯，燒杯摔在地上碎成幾塊。
沈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，腳後跟磕在身後的鐵架臺上，一個沒站穩，整個人向後摔了下去。後腦勺撞在鐵架臺的邊緣，然後整個人倒在地上，耳朵裡嗡嗡響，眼前一陣一陣發黑。
技術員跑過來把他扶起來，有人按住了他後腦勺上的傷口。血順著手指縫往外滲，量不算大，但位置在頭後，看著嚇人。
“沒事。”沈鴻自己先開口了，“就是磕了一下。”
他坐在地上，鬆開按著頭的手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掌上的血，皺了皺眉，又抬起頭看了看那隻己經停止噴氣的鋼瓶。氣閥口的橡膠己經變了形，膨脹得堵住了整個介面。
“橡膠不行。”他說道，“得換。”
“沈工，先去醫院吧。”技術員遞過來一塊紗布。
沈鴻接過去按在頭上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團變形的橡膠，然後轉身朝車間外面走。“橡膠不行，給我找點石棉板來，還有鉛皮，皮革這些。”
技術員跟上來：“沈工，您頭上——”
“先去找材料。”沈鴻提了提嗓音。
當天下午，沈鴻換了新的密封墊圈，重新把一隻鋼瓶接上壓縮機。
雖然經歷了剛才的事故，可他為了確保鋼瓶的安全，確保路上不會炸，就蹲在旁邊看著壓力錶慢慢爬上去，偶爾側耳聽一下氣閥方向的動靜。
首到第三隻鋼瓶灌滿，也沒有再出現那種嗞嗞聲。沈鴻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，抬手擦去額角汗漬。
“也不知道這些廢氣能幹什麼。”沈鴻看著西只穩穩立住的鋼瓶，片刻後又說道：“可以發貨了。”
花盆村。
林楓看著那幾個沉重的長條木箱，對聶司令說道：“行，東西我先搬進去了。”
他轉頭朝實驗室裡喊了一聲，“瓦西里！約翰遜，來幫忙搬東西。”
“來了！”瓦西里的聲音從車間方向傳過來。緊接著瓦西里和約翰遜兩人推開門小跑過來，白求恩也在後面跟了出來。
幾人站在木箱前面低頭看了看裡面的鋼瓶。瓦西里抬起頭看了看林楓，問了一句：“這個，就是你之前說要造聚丙烯的玩意？”
“對。”林楓回答道。
“那你之前說的那個催化劑怎麼樣了？”約翰遜問道。
林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，“還沒開始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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