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研所在城南,公交公司在城北,廢棄磚窯在城西郊外,三個地點形成一個三角。
關鋒將地圖小心收好,繼續搜查。在車間的後門旁,他發現了一小堆菸蒂,都是同一個牌子,雙陽菸廠的紅星牌。菸蒂很新,最多兩三天。
陳老六不在這裡,但他走得匆忙,桌上的茶水沒喝完,工具沒收拾,地圖也沒銷燬。這說明他是在緊急情況下離開的,可能是得到了什麼訊息。
關鋒走到修理廠門口,問隔壁雜貨鋪的老闆娘。老闆娘說,陳老六今天中午還在,下午兩點左右急匆匆地鎖門走了,騎著一輛腳踏車往西邊去了。
關鋒當即下令,設卡排查,重點盤問三十多歲。壯實。騎腳踏車的男人。
同時調集偵查員,準備前往城郊廢棄磚窯。
關鋒看著桌上攤開的地圖,科研所。公交公司。廢棄磚窯。特務的活動範圍已經大致清晰。
他們以磚窯為據點,策劃了公交車事故和科研所盜竊,現在可能正聚集在那裡,準備下一步行動。
磚窯在城西十里外,早些年燒磚瓦的土窯,後來廢棄了。周圍是一片荒地,長滿了枯草,積雪覆蓋下更顯荒涼。車子在離磚窯一里外停下,關鋒讓偵查員們步行靠近,分散包抄。
天色漸漸暗下來,夕陽的餘暉給雪地染上一層淡金色。磚窯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突兀,高大的煙囪已經坍塌了一半,窯洞黑乎乎的像一張張巨口。
關鋒做了個手勢,偵查員們悄無聲息地接近。磚窯外圍沒有腳印,雪地平整,不像有人來過。
但關鋒注意到,窯洞口有些枯草被踩倒了,痕跡很新。
他讓王鐵柱帶三個人守住外圍,自己帶著另外兩人摸進窯洞。窯洞裡很暗,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塵土味。
手電筒的光束掃過,地上散落著碎磚和瓦礫,牆角堆著些破爛工具。
沒有人在。
關鋒仔細檢查地面。
塵土上有雜亂的腳印,不止一個人,鞋碼不同,深淺不一。腳印在窯洞深處聚集,那裡有一小塊空地,地上扔著幾個菸蒂,還有幾塊壓平的草墊子,像是有人在這裡坐過。
他在草墊子旁蹲下,用手電筒照著地面。塵土裡有些細微的碎屑,他撿起一點,對著光看,是深色的羊毛纖維。顏色和孫凱撿到的圍巾角一樣。
特務確實在這裡聚集過。但現在已經離開了。
關鋒站起身,手電筒光掃過窯洞牆壁。牆壁上有些劃痕和字跡,大部分已經模糊不清。但在靠近洞口的位置,有一行新刻的字,用尖銳石塊刻的:臘月二十,渾河。
臘月二十。
關鋒算了下日子,還有三天。渾河是流經雙陽城郊的一條河,下游通往鄰縣。
這是他們的行動時間,或者轉移時間。
突然,窯洞外傳來一聲口哨。那是王鐵柱發出的訊號,有人來了。
關鋒迅速熄滅手電筒,三人躲到窯洞深處的陰影裡。腳步聲由遠及近,很輕,但踩在雪地上還是發出了咯吱聲。腳步聲在窯洞口停住了。
關鋒屏住呼吸,從磚縫裡往外看。
暮色中,一個高瘦的身影站在窯洞口,背對著光,看不清臉。那人似乎在觀察窯洞裡的情況,停留了大約一分鐘,然後轉身離開。
關鋒等腳步聲遠去,才帶人走出窯洞。王鐵柱從側面跑過來,壓低聲音,關科長,是個挑擔子的老漢,就是我們在老橋巷追丟的那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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