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圈，中間點了一個點。
像銅錢的樣子。
他伸手摸了摸屍體的棉襖——乾的，沒有泡過水的痕跡。頭上也沒戴帽子，光著腦袋，頭髮裡夾著幾根枯草。
沒淹死。這半個月他躲在哪裡？在幹什麼？帽子又去了哪兒？為什麼死在這裡？
他站起來四處看。巷子兩邊是土牆，沒有人家。風雪已把周圍痕跡蓋得差不多，只剩這具屍體，和他自己的腳印。
他往回跑，跑回駐地，剛推開院門，陳陽從正房衝出來，披著棉襖，手裡攥著槍。
什麼動靜？
林深喘著氣：跟我走。
兩人跑回巷子，屍體還在那兒，姿勢沒變。陳陽蹲下看了看，抬頭，臉色變了：是老馬。
林深一愣：老馬？你不是說他十來天前——
帽子是在河套找到的，人沒找著。陳陽站起來，聲音發緊，以為他掉冰窟窿裡淹死了。
林深蹲下又看了那個圈和點一眼，伸手摸了摸屍體的棉襖——乾的，沒有泡過水的痕跡。頭上也沒戴帽子，光著腦袋。
沒淹死。這半個月他躲在哪裡？在幹什麼？帽子又去了哪兒？為什麼死在這裡？
陳陽突然開口：老馬失蹤前最後見的一個人......是我。
林深抬頭看他。
陳陽沒躲他的眼神，就那麼站著，臉埋在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跟我說，他查到了點東西，要出去一趟。我問他去哪兒，他不說。他說......
陳陽頓住了。
說什麼？
他說：等我回來，給你看一樣東西。那東西，能換人命。
林深站起來，把那枚銅錢掏出來，遞給陳陽：在院門口雪地裡找到的。
陳陽接過，對著月光看。銅錢鏽跡斑斑，隱約可見是乾隆通寶，但仔細看，錢身上有極細的刻痕，像是什麼記號。
老馬手裡畫的這個......陳陽把銅錢還給林深，指了指屍體手心裡那個圈和點，是銅錢的樣子。
林深點點頭。
陳陽沉默了一會兒：他想告訴我們什麼？
林深沒回答。
雪開始下大了，一片一片落在屍體身上，落在陳陽肩上，落在林深睫毛上。
走吧，陳陽說，回去叫人，抬屍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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