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段德林。段德厚。老段叫段德厚。那之前那個假老段——
他問那後來出現的那個老段是誰。
老段說是我弟弟。他假扮我，想混進咱們中間，替掌錢人盯著你。
林深說那你是誰。
老段說我是段德厚。真的那個。
林深盯著他看了半天。你怎麼證明。
老段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，遞給他。是一枚銅錢，和他之前給林深的那枚一樣，三道豎兩道橫。但仔細看，邊緣刻著一個小小的厚字——很小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，要用指甲才能摸到。
他說這是你父親給我刻的。我弟弟那枚，刻的是林字。
林深把那枚錢翻過來看，確實有個厚字，筆畫很細，像是用針尖刻的。他用手摸了摸，能摸到凹痕。
他問那你弟弟現在在哪兒。
老段搖搖頭。不知道。他殺了那個人之後，就跑了。但我猜，他還在鎮上。掌錢人不會讓他走遠。
林深想起那個假陳陽。想起破院子裡的那串腳印。想起那塊帶血的黑布。
他問那個人是誰。你弟弟殺的那個人是誰。
老段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。是小鄭。
林深愣住了。
小鄭。
那個十九歲的孩子。蘇孃的遠房侄子。替蘇娘傳訊息的人。
他想起小鄭死的時候，後背插著一把匕首。想起那張被血洇透的紙條。想起蘇娘抱著他走遠的樣子。
他殺了人，把銅錢當陪葬。那墳裡埋的是個外鄉貨郎，跟這事沒關係，但錢是寒錢的。他指了指林深懷裡，就是你撿到的那枚兩道豎兩道橫的。
林深心裡一震。那枚錢，是這麼來的。
他盯著老段。那你為什麼不早說。
老段說我不敢。說了，我弟弟就會死。他是我親弟弟。
他低下頭，聲音發啞。我知道他該死。但我下不了手。他是跟我從一個孃胎裡爬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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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站在那兒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小鄭是被假老段殺的。假老段是段德林的弟弟。段德林是掌錢人的手下。掌錢人——
他抬起頭，看著老段。掌錢人是誰。
老段看著他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掙扎。他說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，我弟弟聽命於他。但我弟弟從不告訴我那個人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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