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瞄準那個人，開槍。
砰的一聲，那人倒下了。炸藥包掉在地上，冒出一股青煙，滋滋響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林深衝上去。
跑到一半，側面突然衝出一個人，撞在他身上。兩人一起摔進雪裡，翻滾著，扭打在一起。雪被攪得一團糟，往臉上嘴裡灌，冰涼冰涼的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那人力氣很大，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，另一隻手往他臉上招呼。他偏頭躲過一拳，膝蓋往上頂，頂在那人肚子上。那人悶哼一聲，手上的勁松了松，但馬上又掐緊了，更用力了。
林深趁勢翻身，騎在他身上，掄起拳頭就要砸下去——
月光照在那人臉上。
他愣住了。
是陳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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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陽躺在他身下，喘著粗氣，眼睛瞪著他。他的嘴角有血，臉上全是雪和泥，混在一起，糊得看不清。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嘴裡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。
林深說你怎麼在這兒。
陳陽說我從右翼過來的。有人偷襲我。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喘得厲害，說話的時候血從嘴角流出來。
林深鬆開他，站起來，四處看。另外三個黑影呢。
陳陽爬起來，指了指水閘那邊。老段和蘇娘在那邊，已經制住兩個了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雪和血，手在抖。
林深往那邊跑。跑到水閘跟前，看見老段和蘇娘正把兩個人按在地上，用繩子捆。那兩個人還在掙扎，罵罵咧咧的，被老段一人一拳打老實了。週中醫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把從地上撿的刀，刀尖對著他們，手在抖，刀也跟著抖。
林深問隊長呢。
老段愣了一下。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。他四處看了看，往壩上張望。
林深說剛才還在一塊兒，後來我往這邊跑，他沒跟上。
他回頭看去。
壩上一個人影都沒有。只有月光照著雪地，白茫茫一片。
隊長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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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跑回剛才扭打的地方，四處看。雪地上有腳印，亂七八糟的，分不清是誰的。他順著壩沿找，找了十幾米，看見一個黑影躺在雪地裡，一動不動的。
他跑過去，蹲下來。
是隊長。
隊長躺在那兒，眼睛閉著，胸口有血，棉襖上溼了一大片，在月光下黑乎乎的，還在往外冒。林深伸手去探他的脖子——還有脈搏，很弱，跳得很慢，一下一下的，快要摸不到了。
他喊週中醫。週中醫跑過來，蹲下檢查。隊長胸口中了一槍，子彈從後背打進去，從前面穿出來，留下一個血窟窿，血還在往外冒，咕嘟咕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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