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誰掌寒錢
林深站在壩上，看著蘇娘。
他說老段往哪兒去了。
蘇娘指著北邊。那邊，林子裡。她的手在發抖，剪刀也跟著抖，在月光下一閃一閃的。
林深拔腿就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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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跑進林子，四處看。月光透過樹枝照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，一塊白一塊黑的，像無數個破碎的鏡子。雪地上有腳印，新鮮的，往林子深處去了——很深，很急，踩得雪都濺起來，濺到兩邊。
他順著腳印追。追了半里地，聽見前面有聲音——打鬥聲。悶哼聲。樹枝折斷的聲音。還有喘息聲，粗重的喘息聲，像是野獸在搏鬥。
他握緊槍，摸過去。腳踩在雪地上，儘量放輕，但還是有咯吱咯吱的響聲，在安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。
林子深處有一小塊空地。月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把空地照得雪亮，像舞臺。兩個人扭打在一起，在雪地裡翻滾，你壓著我，我壓著你，雪被攪得一團糟，濺得到處都是。
是老段和陳陽。
林深衝上去，想把兩人拉開。剛跑到跟前，陳陽突然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刀，往老段胸口捅去。刀在月光下閃著寒光，帶著風聲。
老段閃開了。刀紮在他胳膊上，噗的一聲，血就湧出來了，噴在雪地上，鮮紅鮮紅的。
林深一腳踹開陳陽，把老段拉起來。老段捂著胳膊，血從指縫裡流出來，滴在雪地上，很快洇開一片，冒著熱氣。
陳陽從雪地裡爬起來，手裡還攥著那把刀。刀尖上還在滴血，一滴一滴的。他盯著林深，眼睛紅得嚇人，像要滴出血來，眼珠一轉不轉。
林深說陳陽，你幹什麼。
陳陽笑了，笑得很瘮人，嘴角扯動，眼睛裡卻沒有笑意。他說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嗎。
林深盯著他。看出來什麼。
陳陽說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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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深愣住了。
陳陽往前走了兩步，刀尖對著他。他說老馬是我殺的。王掌櫃是我殺的。老段那個弟弟，也是我殺的。他頓了頓，又說，破院子裡的菸頭是我抽的。故意留下，讓你以為陳陽來過。
林深說你不是陳陽。
陳陽說我是陳陽的弟弟。我叫陳光。
林深盯著他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陳陽的弟弟。雙胞胎。五一年來鎮上，後來沒回去。
他說陳陽呢。
陳光說死了。去年冬天就死了。我替他活著。他頓了頓，又說，他死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雪夜。雪下得比現在還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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