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方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和平時一樣。高江跟在後面,隔著十幾步,腳步很輕,鞋底碾著石子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走到巷子中段,老方停下來。
高江走到他面前,把煙從嘴裡取出來,彈了彈菸灰。灰落在地上,碎成一撮。
他問,為什麼不把痕跡處理乾淨?密信為什麼不銷燬?
老方搖了搖頭,說,來不及。那天晚上,我下樓的時候,聽見有人上來,腳步聲很輕。
我只能走。銅錢是我自己的那一枚,後來趁人不注意,放進了趙西的瓦罐。
高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他問,鞋呢?
老方說,鞋是趙西的。那天下午他從後院劈完柴,把鞋脫在灶房門口,我拿走了。
穿上去302,他頓了頓,趙西自己不知道。
高江把煙叼回嘴裡,吸了一口,吐出來。
他冷冷地笑了一下,嘴角往上翹了一下,又放下來。他說,如果這麼簡單就好了。
老方抬起頭,看著他。你說什麼?
高江把煙從嘴裡取出來,在指間轉了一圈。他說,鞋印在302,鞋在趙西屋裡,銅錢也在趙西屋裡。
公安會怎麼想?他們會想,趙西穿著自己的鞋上了三樓,殺了人,把銅錢藏在自家瓦罐裡。
他頓了頓,又說,但他們沒有結案。八天了,還在查。
為什麼?因為他們覺得不對。鞋印只有半枚,還被擦過。銅錢在瓦罐裡,趙西自己都不知道。公安不是傻子。
老方的手在圍裙上蹭了一下,蹭得很慢。他說,那怎麼辦?
高江把煙叼回嘴裡,吸了最後一口,菸頭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滅。
高江看著老方,說,該幹啥就幹啥。有事我會來找你。
高江說完後,往西下看了一眼,巷子裡空蕩蕩的,沒有人。轉身看著老方。
他說,林懷瑾昨天晚上出去了,你知道嗎?
老方點了點頭,說,知道。
他出去了一趟,半夜才回來。
高江問,去了哪兒?
老方搖了搖頭,不知道。
高江沒有說話。
他站那,兩隻手抄在袖子裡,眯著眼睛。風從牆頭灌進來,吹得破木箱上的草屑飛起來,在院子裡打轉。
他站了一會兒,說,你回去吧。林懷瑾那邊,不要讓他看出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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