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你每天下午三點出門，沿著半邊街走到城南小學，再繞回來。
你在看你的藏身點有沒有被人盯上。但你沒看柳巷。柳巷你己經看了一年了，你覺得它安全。
沈文遠沒有說話。
他把手從被子上拿起來，慢慢放在膝蓋上。動作很輕，崔東山盯著他的手，手指沒有握拳，是張開的。
你燒了檔案，但你燒得不乾淨。灶房灰堆裡的紙片，寫著行動碼頭藥品。
你打算在碼頭動手？藥品轉運不走碼頭，走公路。碼頭是幌子。
沈文遠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膝蓋上的手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後抬起頭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崔科長，你讓我很意外。
崔東山往前走了一步，槍口離沈文遠不到三步。
下床。把手放在頭上。
沈文遠沒有動。他看著崔東山，眼睛裡的光變了。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慢慢抬起來，動作很慢。
別動！崔東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過去。
沈文遠的手停住了。手指懸在半空中，離胸口不到一尺。他的衣服領口下面，有一塊鼓起來的東西。
崔東山的眼睛盯在那塊鼓起來的地方。手指搭在扳機上，指節發白。
沈文遠看著崔東山，嘴角慢慢扯開，露出一個完整的笑。那個笑容很溫和，溫和得不像一個特務，像一個老師在看著自己的學生。
崔科長，你抓不到方城。
他的手往胸口伸去。
槍響了。
聲音在屋子裡炸開，震得窗戶嗡嗡響。
沈文遠的身體往後一仰，撞在牆上，然後慢慢滑下去，頭歪到一邊，靠在床頭的木板上。
他的手垂下來，手指還張著，指尖離胸口那塊鼓起來的地方只有一寸。
崔東山站在原地，槍口還在冒煙。手電筒的光照在沈文遠臉上，他的眼睛還睜著，嘴角還掛著那個笑，但瞳孔散了。
張傑衝進來，手裡攥著槍：崔科長！
崔東山沒說話。
他走過去，蹲下來，伸手翻開沈文遠的衣領。領口下面，縫著一顆紐扣大小的東西——氰化鉀膠囊，用黑線縫在襯衣上，緊貼著皮膚。
沈文遠的手沒有摸到它。還差一寸。
崔東山站起來，把槍別回腰後。
張傑蹲下來，用手指探了探沈文遠的脖子，停了幾秒，抬起頭。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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