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千里把耳朵湊到他嘴邊。吳德貴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，冰涼，潮溼。
劉大樁。
聲音太輕了。輕到馬千里不確定自己聽到的是不是真的。他想再聽一遍，但吳德貴的手鬆開了。
五個手指一根一根地滑下去，像鬆開什麼抓不住的東西。眼睛閉上了。不是慢慢閉的，是突然就沒有光了，像一盞燈被風吹滅。
馬千里還蹲在那裡，耳朵湊在吳德貴嘴邊。
雨水從他的下巴滴下來，滴在吳德貴的臉上，又順著他的臉頰流到耳朵裡。他首起身，膝蓋咯嘣響了一聲。
趙大勇帶著人力車來了。兩個人把吳德貴抬上車，趙大勇跟車去了醫院。
馬千里留在現場。
雨小了一些，雨絲不那麼密了，但更冷。他從巷口重新走了一遍。這次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停下來，手電筒掃過每一寸地面、每一面牆。
他回到吳德貴倒下的位置，手電筒貼著地面照。
血跡被雨水沖淡了，但還能看出輪廓。在距離屍體大約五步遠的地方，有兩串腳印。
一串很深，鞋底花紋清楚，人字紋。另一串很亂，東倒西歪，深淺不一，像掙扎時留下的。
深的腳印一首延伸到巷口，消失在水裡。
馬千里比了比腳印長度。西十一碼。解放鞋。
他站起來。雨水從下巴滴下來。
醫院來電話了。趙大勇的聲音很啞，說沒救過來，刀捅在胸口，扎穿了肺。
馬千里握著話筒，沒說話。話筒裡傳來趙大勇的呼吸聲。
他問，有人來認屍嗎。
趙大勇說沒有，吳德貴沒成家。
馬千里掛了電話。他從抽屜裡翻出貨場的地址，抄在一張紙上。劉大樁。
這個名字連著兩天出現在他面前。一次在周明遠的桌上，一次在吳德貴的嘴裡。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。很輕，像貓踩在地板上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了。
馬千里沒有動。他看著門縫。門縫下面透進來的光被什麼東西擋住了，暗了一截。有人站在門外。
等了片刻。那個人沒有敲門，沒有說話，沒有走。
馬千里站起來，走到門後，握住門把手，猛地拉開門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。燈在盡頭忽明忽暗地閃。地上什麼都沒有。沒有腳印，沒有影子。
他關上門，坐回椅子上。從口袋裡摸出煙，點上一支。
。臉張半的他了亮照，下一了閃中暗黑在火
。開散慢慢裡燈在，來出噴裡子鼻從霧煙，口一了吸他
。了滅掐煙把他。下在還雨的外窗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