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木平蹲下來,用一根枯枝撥了撥灰燼。紙燒得很透,大部分己經變成灰白色的粉末,輕輕一碰就碎。
在灰燼最底下,他找到一小片沒有燒盡的紙角。
紙片只有指甲蓋大小,邊緣燒得焦黑捲曲。上面有兩個半截的字,筆跡潦草,但還能辨認:蘭花己。
後面那個字燒掉了,只剩下半邊,看不出是什麼。
端木平把這小片紙夾在指間看了幾秒。他把紙片放進證物袋,又把手電光掃向地面。
地下室地面上腳印雜沓,至少有兩三個人的,大小不一,重疊在一起,分不清誰是誰。
他把李曉明叫下來。李曉明端著相機,鎂粉閃了幾下,地下室被照得慘白,牆壁上的水珠在閃光燈下亮得像一排排小燈泡。端木平站在桌邊,看著李曉明把電臺、藥水、紙片一一拍下來。
兩個人從地下室爬上來。端木平把木板蓋回去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站起來,手電光掃向屋頂。
後殿上面應該有個閣樓,他剛才在院子裡注意到了。
通往閣樓的樓梯在後殿東南角,是一架木梯,梯子很窄,只夠一個人爬上去。梯子表面沒有灰,像是最近被人踩過。
端木平把手電咬在嘴裡,扶著梯子往上爬。梯子不太穩,每爬一步就晃一下,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
爬到頂,他推開頭頂的木板,翻身上了閣樓。
閣樓不大,堆著些破舊的木箱和雜物。空氣裡有一股灰塵的味道,混著老鼠屎的騷臭。手電光掃過去,地面上有一層薄灰,灰上有新鮮的腳印。
他順著腳印走過去。腳印在一扇窗戶前停下來。
窗戶的木框己經朽了,玻璃碎了一半,剩下的幾塊也裂了紋。窗臺上落著碎玻璃碴子,有幾塊玻璃碴子上沾著暗紅色的東西。
血。
手電光照向窗外。
窗戶外面是山坡,坡上長滿灌木,有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路,彎彎曲曲地通向山下。
端木平蹲下來,在窗臺上找到一小截布絲。
藍色的,棉布,像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。
布絲被玻璃碴子勾住了,在風裡微微顫動。他把它捏起來看了看,裝進證物袋。
端木平站在閣樓裡,手電光最後掃了一遍。這裡有人待過,而且待了不止一天。牆角有一床發黴的棉被,疊得整整齊齊。
他盯著那床棉被看了幾秒。被子疊得太整齊了。
他轉身下樓。梯子又晃了一下。
站在後殿裡,端木平對李曉明說,派人把山圍住,從山下往上搜。
人己經走了,窗戶上有幹血,至少走了幾個時辰。但還是要搜,也許能找到別的痕跡。
兩個人走出凌雲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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