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世魁問：什麼人？
不知道。說是個厲害的。
嚴世魁推開門閂。吳德貴閃身出去，消失在巷子拐角。從十七號到巷口，不到三十步，他走了七步就拐進了岔巷。沒有人看到他從十七號出來。
但巷尾的槐樹下面，站著一個人。
徐老六。
他駝著背，手裡提著梆子和鑼。他從頭到尾都看到了。他看到吳德貴進去又看到從十七號出來，看到嚴世魁在門口探出頭。
他什麼都看到了。
但他什麼都沒有說。他咳嗽了一聲，吐出一口濃痰，然後用鞋底碾了碾。
他打更二十年了，這條巷子裡發生的事，他全都知道。哪些事該說，哪些事不該說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今天的事，不該說。
他轉身走了。梆子聲在巷子裡響了兩下，然後停了。凌晨西點的臨江城，又安靜了。
李二嫂己經掃到巷口了。她把掃帚放下，從搪瓷盆裡撈出布，擦了擦手。然後她回頭看了一眼青雲巷。
十七號的門關著，門縫裡沒有光。
但她知道，剛才有光。
她掃過來的時候，眼角餘光掃到十七號二樓的窗戶——窗簾動了一下。
不是風吹的，今天沒有風。是有人站在窗簾後面。她繼續掃，沒有停，沒有回頭。但她記住了。
她記住的事很多。誰幾點出門，誰幾點回家，誰走路快，誰走路慢，誰的腳步聲重，誰的腳步聲輕。
她掃了七年，記了七年。
十七號住的那個人，走路沒有聲音。
天亮以後。
公安局。
局長方建國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。
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卷宗，封面上寫著臨江縣機械廠倉庫火災案和臨江縣衛生院通訊線被割案。
兩起案子，相隔不到一個月，都發生在青雲巷附近。
他盯著卷宗看了很久，然後拿起電話。
他說：把馬千里調來。儘快。
他放下電話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街道上，人們己經開始了一天的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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