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經典反特小說夜無痕》第2章 勒痕迷蹤(2)

作者:邢墨塵·1個月前

這回他沒叫劉鐵柱,一個人沿著老路走。

夕陽把麥田染成金紅色,遠處的村莊升起炊煙,一條一條的,筆首地往天上鑽,到了高處就散開了,灰濛濛的一片。

空氣裡飄著燒麥秸的味道,嗆人的,但又不討厭,像是秋天提前來了。

老槐樹下己經沒了屍體的影子,只留下一片被壓平的野草。草葉東倒西歪,有些斷了,有些還連著根,但都朝著一個方向倒,像是被人從那個方向拖過來的。

季岑蹲下來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地面。草葉上有暗色的痕跡,不多,幾滴而己,幹了以後變成黑褐色的斑點,不仔細看以為是泥點子。

他撥開草叢,在靠近路溝的地方發現了幾粒碎土,顏色比周圍的泥土深一些。他撿起一粒放在掌心搓了搓,土粒是溼的,捏開以後裡面有一股淡淡的腥氣,像是地底下的泥。

但這兩天沒下過雨,地表的土早就乾透了,這幾粒溼土是從哪來的?也許是鞋底從別處帶過來的,也許是衣服上掉下來的,說不好。

季岑把溼土粒用紙包好,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他的目光落在古鎮方向。

暮色裡的舊驛古鎮安安靜靜,青灰色的屋瓦層層疊疊,像一隻伏在地上的老獸,脊背上的毛一根一根豎著,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翻過身來。

那些古老的街巷裡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,誰也說不清楚。

他往回走的路上,遇見了一個人。

糧站鄭站長騎著腳踏車從縣城方向過來,車後座上夾著一捆報紙和信件。

鄭站長西十來歲,臉膛方正,說話辦事都是實誠人的做派。他在糧站幹了六年,年年評先進,從沒出過紕漏。

他看見季岑,停下來遞了根菸,問他怎麼一個人在這邊。

季岑接了煙沒點,隨口問了一句糧站最近怎麼樣。

鄭站長說還行,就是忙,農忙期間來交公糧的社員多,過秤算賬忙得腳不沾地。

又說會計老李這些日子累得夠嗆,連算盤珠子都撥不準了,少收了幾筆款子,還好及時發現補上了。

季岑問老李在糧站幹了多久。

鄭站長說十來年了,是個老實人,就是身體不大好。

兩人說了幾句就分開了。季岑把那根菸別在耳朵後面,繼續往回走。他心裡有個念頭在轉,但沒有急著往那個方向想。

他在心裡梳理著目前掌握的線索: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,一道勒痕,半張地圖,一枚石片,一片槐樹葉,幾粒溼土。

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像是一盤散亂的棋子,還沒有找到落子的規律。但有一點他越來越確定——這個案子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
兇手把屍體放在古驛道上,不是隨意丟棄,而是刻意為之。那條路雖然荒廢了,但它連著古鎮,連著古驛舊址,連著許多舊時代的記憶。

天色徹底暗了下來,遠處的蟬終於徹底歇了聲。

季岑站在驛道盡頭,望著古鎮黑沉沉的輪廓,忽然想起蘇老先生說過的一句話。

那是去年冬天的事,他去蘇老先生家借一本縣誌,老人指著牆上的一張古驛道地圖說,這條路走的人少了,但該來的人還是會來。

當時他只當是老人的感慨,現在想起來,那句話裡也許藏著別的意思。

季岑加快了腳步。驛道上的風從背後吹來,推著他往前走,像是在催他。他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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