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是石匠讓他畫的。
他們是在糧站認識的，章石匠來糧站送過幾回石料，跟他搭過話，請他吃了一頓飯，在鎮上的小飯館裡，吃的白菜燉粉條，還有一碟花生米。
章石匠給了他兩包煙，讓他幫忙畫一張糧站的圖。畫好了再給他十塊錢。
季岑問他章石匠怎麼跟他說的。
王有才說，章石匠說你把糧站的牆、門、糧囤都畫清楚就行。
他不知道守衛換班的時間，章石匠說不要緊，畫清楚了就行。他就照著畫了。
畫了一天，改了好幾遍，今天想去糧站那邊再看看牆角的距離，就被抓住了。
季岑把這些都記在本子上，又問王有才畫了幾張。
王有才說就一張，畫壞了三張，這是第西張。
季岑合上本子，站起來，讓劉鐵柱把王有才看好了，等縣局的人來了再移交。
他剛要出門，王有才在後面叫了他一聲。
季幹事，章石匠說他背後還有人。
季岑問他是誰。
王有才說不知道。
季岑出了審訊室，吩咐劉鐵柱把門守住，他回辦公室寫報告。
剛坐下沒寫幾行，院子裡傳來一陣騷動。
他扔下筆跑出去，看見小張從審訊室方向跑過來，臉色煞白，說王有才倒了。
季岑跑進審訊室。
王有才躺在地上，臉朝下，嘴角有白沫，人己經不動了。
他蹲下去把王有才翻過來，摸了摸脖子——還有心跳，但很弱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快要停了的鐘擺。
他翻開王有才的眼皮看了看，瞳孔縮得很小，像針尖。
季岑問劉鐵柱，誰進去過。
劉鐵柱說，沒有人進去。
他一首守在門口，連只蒼蠅都沒放進去。
王有才之前喝了碗水，抽了根菸，水是劉鐵柱從廚房端來的，煙是王有才自己兜裡的。
季岑蹲下來，湊到王有才嘴邊聞了聞。有一股苦杏仁的氣味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桌前，拿起那隻水碗聞了聞，水沒有氣味。又拿起菸頭聞了聞，菸頭也沒有氣味。
這時孟同志趕到了，他是縣局的技術員，早兩天就到了古鎮，這幾天一首在檢驗那些證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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