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先生家。
進門就把那張畫著北線兩個字的地圖攤在石桌上，問蘇老先生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。
蘇老先生戴上老花鏡，湊近了看。
棗樹的影子落在圖紙上，把北線兩個字遮了一半，他用手指把圖紙往亮處挪了挪，皺著眉頭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問季岑這張圖是從哪裡來的。
季岑說是從樸槐巷的枯井裡找到的。蘇老先生哦了一聲，聲音拖得很長，像是明白了什麼，又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
老人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戴上，這才開口。他說北線是舊時候驛道上的說法。
古驛道分南北兩條線，南線通奉天，北線過江往北，一首到邊境。
解放前，走北線的人多，那邊比南邊安生。
後來解放了，北線就沒人走了，路也荒了。
他指了指地圖上虛線消失的地方，說往北走幾十裡，有幾個鎮子，再往北就是大片荒地，人煙稀少。
如果一個人從古鎮出發，走北線，過了石橋，一路往北，走一天一夜，就能到另一個縣的地界。
到了那邊，換了車船，想去哪裡就去哪裡，誰也追不上。
季岑聽完，在北線兩個字下面劃了一道線。
這是撤退的路線。
他們辦完事，從地道出來，進了高粱地，上了北線，一路往北，出了縣界就安全了。
他在筆記本上記下了沿途的幾個地名，準備回頭讓縣局的人沿著這條路查一查，看看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在活動。
從蘇老先生家出來，首接去了樸槐巷。
他戴了草帽，從巷口進去的時候，腳步放得很慢，像是在散步。
走到雜貨鋪門口，墨雀正在卸門板，一塊一塊地搬，搬一塊擦一塊。
她看見季岑，笑了一下，說季幹事今天穿得這麼隨便，是不是休息。
季岑說今天沒什麼事，出來轉轉。他在鋪子裡站了一會兒，看了看貨架上的東西，拿起一包煙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墨雀問他抽不抽菸，他說不抽。
墨雀自己點了一根，靠在櫃檯上，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口白煙。
她抽菸的樣子很好看，手指夾著煙，手腕微微彎著，像是練過的。
季岑問她最近巷子裡有沒有什麼異常。
墨雀想了想，說前兩天夜裡聽到巷子裡有腳步聲，來回走了好幾趟，但沒看到人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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