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，天還沒亮透，劉鐵柱就從石橋跑回來了。
站在派出所門口大口大口地喘氣，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淌，嘴裡發苦，喘了好一陣才說出話來。
季岑把他扶進屋裡，倒了碗水。
劉鐵柱一口氣喝了半碗，剩下的半碗澆在腳上，傷口被涼水一激，他呲了一下牙，才開始說話。
石橋那邊有動靜了。
後半夜，趙同志在橋頭看到兩個人從北邊走來，到了橋頭停下來，蹲在橋欄杆旁邊，往橋墩下面塞了東西。
趙同志喊了一聲，那兩個人就跑了。他和孫同志追了一段，沒追上，鑽進高粱地裡不見了。
趙同志去橋墩下面摸了一遍，摸到一個布包，沒敢開啟，讓他帶回來。
布包放在桌上，灰藍色的，和鐵路涵洞裡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。季岑開啟布包，裡面是一個鐵皮盒子，開啟以後，是西塊炸藥、兩支雷管和一捆導火索。
季岑讓劉鐵柱去把趙同志和孫同志換回來休息。季岑看了一眼他那雙磨穿了底的鞋。
他說，你先去換雙鞋，趙同志他們守了一夜，你去了他們才能回來。
劉鐵柱從宿舍找了一雙鞋換上。
季岑騎上腳踏車往石橋趕。
路面上有一層薄霜，車輪碾上去沙沙響，像碾碎了一層薄冰。
到了石橋，趙同志蹲在橋頭，手裡攥著槍，槍口朝下，眼睛盯著橋北面那條灰白色的土路。
孫同志靠著橋欄杆，帽子蓋在臉上。
趙同志站起來說，季幹事你怎麼來了。
季岑說來看看。
季岑走到橋墩下面蹲下來，用手電往橋面的縫隙裡照。
縫隙裡有碎石頭，是新塞進去的，石頭的顏色發白，和橋墩的青石不一樣。
他把碎石頭撥開，手電光往深處照，裡面有一個小凹坑，坑底乾乾淨淨的，炸藥己經被取走了，但石壁上沾著一點蠟，是炸藥包裝紙上刮下來的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河灘上。
河灘上的石頭被踩翻了好幾塊，露出底下溼漉漉的沙子。腳印一個深一個淺，深的那個人的體重更大一些。
兩個人不是並排走的，是一個在前，一個在後，前面的人步子大，後面的人步子小。
季岑順著腳印往前走。腳印上了岸，穿過一片枯草地，上了大路，在前面的岔路口往西拐了。
往西是樸槐巷的方向。他蹲下來看了看西邊那條路。路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霜，還沒化。
腳印在霜面上印得清清楚楚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前面的腳印大，後面的腳印小。
季岑站起來，轉身回了派出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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