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走出去沒多遠的時候，林秀琴看見巷口修鞋攤那邊有一個人站了起來。
劉老栓。
他的攤子就在巷口，離林秀琴家不遠，她看不到攤子的全貌，只能看到那個位置有人站起來的身影。
那個人——劉老栓——站起來之後，朝著翻牆出來的那個人的方向走了一段。
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站定，沒有走近，也沒有說話。
然後劉老栓轉身回了修鞋攤。翻牆出來的那個人也繼續往前走了，消失在巷口的黑暗裡。
林秀琴說她當時怕得要死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看這些，她覺得自己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。
她想回床上躺著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，可她的腿不聽使喚，釘在窗前挪不動。
然後她看見了第三個人。
孫芳的手頓了一下。第三個？
林秀琴說第三個人站在巷口的另一側，不是從巷子裡出來的，而是從巷口外面進來的。那個人穿深色的衣服，看不太清顏色，只隱約辨認出像是中山裝或者幹部制服。
那個人在巷口站了一下，朝巷子裡看了一眼，然後轉身走了。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鐘，快得像一陣風。
林秀琴當時以為是自己眼花了，腦子裡亂了，把同一個人的影子看成了兩個人。
可第二天她去巷口買菜的時候，留意到巷口那個位置確實站過人——地上有幾個新鮮的腳印，不大，比普通男人的腳小一些，踩在溼泥裡，輪廓很清楚。
她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。
她怕。
她一個人住，沒有男人，沒有靠山。
如果那些人知道她看見了什麼，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到第二天。
可那些人還是知道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發現自家院門的門縫裡塞著一張小紙條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字，用鉛筆寫的，字跡歪歪扭扭，像是故意改變了筆跡——閉上嘴，別找死。
沒有落款，沒有抬頭，就那麼一行字，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。
開始不敢出門，不敢開窗簾，不敢在夜裡點燈。
別人敲門她不敢開，連街道上的劉桂英來送糧本，她都是從門縫裡接的。
孫芳問她：你看見的第三個人——穿深色衣服、從巷口外面進來的那個——你有沒有看清他的臉？
林秀琴搖頭。太遠了，又黑，看不清楚。但我……她頓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，我覺得那個人我見過。
不是那晚才見過的，是以前就見過。在哪見過我想不起來了，就是覺得那個人的輪廓有點眼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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