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局，辦公室。
方明知道，他不能只靠等。
內鬼不是第一天干這行，能潛伏這麼多年，靠的就是比所有人都有耐心。
你急，他不急；你動，他未必動。
等本身沒有錯，但等的同時，你得做點什麼，讓那個等的過程變成一張慢慢收緊的網。
他把孫芳和趙大剛叫到辦公室，門關嚴了才開口。
方明說他要放一個假訊息，說要對青灰巷和城郊倉庫同時動手，行動代號破曉。
訊息要傳出去，但不是大張旗鼓地傳，得讓內鬼自己聽到，自己信了，自己往外傳。
孫芳聽完沒有說話。
她坐在方明對面，手裡的搪瓷缸子擱在桌上，沒有端起來。
方明注意到她的大拇指在缸沿上慢慢摩挲，一圈，又一圈——她聽進去了，在消化，在想這個計劃的每一個環節會出什麼問題。
趙大剛的反應首接得多。
他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，兩隻胳膊撐在方明桌沿上，低聲問了一句要是內鬼不上鉤呢。
方明說那就再放一次。
一次不信兩次，兩次不信三次。
留給內鬼的時間越少，他越沒有機會反覆確認訊息的真假。時間壓力會逼他動。人一動，就會留下痕跡。
方明把計劃攤開說。
第一個，他去找韓局長彙報案情，在局長辦公室裡把破曉行動的計劃說一遍。
局長辦公室的門不隔音，走廊裡經過的人能聽到。
誰在門口停下來聽了，誰就是可疑的。
第二個，讓趙大剛去找周斌請教案情，把破曉的事有意無意地透給他。
方明選趙大剛去做這件事，不是隨便點的名。
趙大剛平時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，跟誰說話都首來首去，從來不拐彎抹角。
他去跟周斌請教案情，順便發幾句牢騷，最不容易引起懷疑。越是自然，內鬼越不會多想。
如果換孫芳去，她心細，說話滴水不漏，反而會讓周斌覺得不對勁。
一個人在你面前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，你反而會想，他是不是在防著你。
方明讓她在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在食堂裡跟戶籍科的人聊這件事。
不用說得太詳細，點到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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