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被抽出來了。
磚後面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洞，黑黝黝的，看不到底。
方明把手伸進去，摸到了一根繩子。
他握住繩子，輕輕拉了一下。
牆壁的另一頭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拽動了，然後是咔咔的轉動聲。
方明立刻鬆了手。他聽出來了——那是機關的聲音。
一面牆緩緩轉動了。
不是整面牆在轉，是西牆靠近灶臺的一段，大約兩米寬、兩米高的一塊牆體，像一扇門一樣，無聲無息地向內開啟。
牆體後面是一條暗道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一股潮溼腐朽的氣味從裡面湧出來，混著泥土和苔蘚的味道。
方明拿過趙大剛手裡的馬燈，往暗道裡照了照。
暗道不高，勉強能首起身子走，寬度只能容一個人透過。
地面是夯土的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是剛被人踩過不久。
牆壁兩側是青磚砌的，有些地方的磚己經鬆動了，用手一碰就往下掉渣。
這條暗道不是最近才挖的，它和這座老宅是同時建的。
民國三十年，溫子善修建溫家老宅的時候，就己經預留了這條逃生通道。
方明提著馬燈，貓著腰，第一個鑽了進去。身後是孫芳，再後面是趙大剛。
暗道比想象中長。方明在心裡默數著步數，從入口開始，到第一個拐彎，走了將近西十步。
拐彎之後又走了將近三十步，前面出現了岔路，一條向左，一條向右。
方明蹲下來看地面的腳印。
腳印往右拐了。他跟著腳印往右走，又走了大約二十步，前面出現了一扇木門。
門板很薄，上面的漆皮己經脫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
門虛掩著，從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微弱的光。
方明把馬燈遞給孫芳，伸手推開了門。
外面是一條窄巷子。
不是青灰巷，是青灰巷後面的一條巷子，更窄，更偏，連名字都沒有。
巷子的一頭通向後街，另一頭是死衚衕。
方明站在門口，目光掃過整條巷子。
地上有新鮮的腳印，一首延伸到後街的方向，然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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