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明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。
他把陳敬山逃跑、城郊倉庫清空、檔案室卷宗損毀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，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，我懷疑分局內部有人洩露案情、銷燬證據，請求批准對相關人員進行秘密調查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方明握著聽筒，指節泛白。
韓局長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。
你懷疑誰？
方明說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，不能隨便點名。
但案發以來多次行動洩密，加上這次檔案被毀，能接觸到核心資訊的人就那幾個。
給他一點時間，他會把證據找齊。
韓局長又沉默了一會兒，說你查吧，注意分寸。
不要打草驚蛇，也不要冤枉好人。
方明掛了電話，把聽筒放回去的時候，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韓局長信任他，給了他這個許可權，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。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，也不能用這份信任去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。
方明重新坐下來，把筆記本翻開。
他在最新那一頁上寫下了今天的日期，然後在下面寫了一行字——內鬼在銷燬證據。
誰先拿到關鍵證據，誰就贏了這盤棋。
方明合上筆記本，站起來，把大衣披上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，一下一下的，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迴響。
他要去刑偵科，去看看周斌。
看一眼那個人，看一眼表情，看一眼他是不是還能像往常一樣。
方明想知道，一個人做了那些事之後，還能不能裝得像個正常人。
他走到刑偵科門口，門開著，周斌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正在看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臉上露出了慣常的溫和的笑。
方科長，有事？
方明說你上次調閱的民國三十八年卷宗，找到了嗎？
周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沒有，可能是早就遺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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