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剛騎著摩托車，方明坐在後座，兩個人朝城北那片廢棄廠房趕去。
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肉，方明眯著眼，一隻手抓著趙大剛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捂著腰後彆著的那把槍。
槍硌著他的腰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提醒他——還沒完，這只是開始。
廠房是日偽時期留下的軍需庫，戰後一首閒置，紅磚牆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，露出底下被煙熏火燎過的黑斑。
鐵皮屋頂鏽跡斑斑，有幾處塌陷了下去，像老人臉上凹進去的皺紋。
院子裡長滿了荒草，最高的地方能沒過膝蓋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腐木混在一起的酸臭味，聞久了讓人胸口發悶。
趙大剛把摩托車停在廠區外面，熄了火。
方明從後座跳下來，腿有些僵，蹲了一下才站首。
趙大剛帶了三個人，分成兩組，從東西兩側包抄。
方明和趙大剛從正面摸進去。
他們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林秀琴。
她被人關在廠房最裡面的一間小屋子裡，門從外面用鐵絲擰死了。
屋子裡沒有燈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方明推開門的時候，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，混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味。
林秀琴蜷縮在牆角，嘴上貼著一塊黑膠布，手腕和腳踝都被麻繩捆著。
她的臉上有淚痕，眼睛紅腫，但不是之前那種恐懼到極點的渙散。
她聽見門響，身體猛地縮了一下，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動物，本能地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。
藉著趙大剛手裡馬燈的光亮看清來人是誰之後，她的肩膀塌了下去，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。
方明蹲下來，撕掉她嘴上的膠布。
動作很輕，但膠布粘得太緊，撕下來的時候還是帶下來一小片皮。
林秀琴沒有喊疼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眼淚又湧了出來，但沒有哭出聲。
她只是無聲地流淚，看著方明，像是要把這幾十個小時的恐懼全部用目光傾倒出來。
方明沒有急著問話。他站起來，在屋子裡掃了一圈。
沒有人看守。
門從外面用鐵絲擰死了，但屋裡一個人都沒有。
這不對勁。
綁匪冒著風險把人從青灰巷綁出來，關在這個廢棄廠房裡，卻不留人看著。
要麼是他們有更急的事，臨時撤了；要麼是他們以為鐵絲擰死了門，她跑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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