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剛從廠房最裡面那間屋子出來，走到方明跟前，搖了搖頭。
連牆角的垃圾堆都翻過了，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。
方明嗯了一聲，沒有說話。
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。
廠房只是臨時藏人的地方，不會留下任何指向性的東西。
把林秀琴從廠房裡帶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全黑了。
回到分局己經是夜裡十點多。
方明沒有急著問林秀琴話，讓孫芳先把她安頓在招待所裡，弄點熱乎的吃的，讓她好好睡一覺。
孫芳陪林秀琴在招待所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秀琴的狀態好了不少，主動開口說了話。孫芳把林秀琴安頓好之後回到方明辦公室，關上門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林秀琴說她被從家裡拖出來的時候，有人用黑布矇住了她的眼睛。她什麼都看不見，從頭到尾不知道是誰綁的她、誰開的車、被帶到了哪裡。
但她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。
第一個是劉老栓。
她在青灰巷住了這麼多年，劉老栓雖然不怎麼跟人說話，但她聽過他偶爾跟顧客交談時的嗓音，低啞，沙著嗓子，像含了一口痰。
那個聲音她不會記錯。
第二個人的聲音她也覺得耳熟。那個人沒說什麼話，從頭到尾只說了兩句。
第一句是在她被從家裡拖出來的時候，那個人說動作快點，別磨蹭。第二句是在車上的時候，那個人說把人看好了，別讓她跑了。
就這兩句。
林秀琴說她聽不出來那是誰。那個聲音她好像在哪裡聽過，但想不起來了。
不是青灰巷的街坊，青灰巷每一個人的聲音她都熟。
那個聲音更年輕一些，說話的時候不帶本地口音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方明把這幾句話記在本子上。
不帶本地口音，咬字清楚，像是受過訓練的人。
不是青灰巷的住戶，那會是誰？
他問孫芳，那個人大概多大年紀。
孫芳說林秀琴聽不出來。
方明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幾行字—無本地口音，說話咬字清楚，林秀琴覺得耳熟但想不起來是誰。
他把本子合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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