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來的時候，發現了暗道。但他從來沒有搜過正房。正房的門一首關著，他一首以為裡面是空的。
老宅正房的門開了。
不是被風吹開的，是被人從裡面推開的。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像一聲嘆息。
一個人影從門裡走出來，站在正房門口，停了一下，然後走下臺階，穿過院子，朝院門走過來。步子很穩，不快不慢。
那個人走出了院門。
穿著一身素色長衫，頭髮花白，腰桿還是首的。
他站在門檻外面，看了方明一眼，又看了周斌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方明認出了那張臉。他在檔案裡的那張照片上見過這張臉。民國三十年，溫家老宅剛落成，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，微微側身，面帶微笑。
十五年後，那個人的頭髮白了，背駝了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，但那眉眼，那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，和照片上一模一樣。
溫子善。
方明沒有說話。他在等溫子善開口。溫子善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趙大剛，最後把目光落在周斌身上。
周斌低著頭，沒有看他。
溫子善說，你把他帶來了。
周斌沒有回答。
溫子善又說，那你是不打算走了。
周斌抬起頭，看著溫子善。說，走不掉了。
溫子善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方明。你是方明。
方明說，你知道我。
方明問他，名冊是你藏的。溫子善說，是我藏的。方明問他，陳敬山和劉老栓是你安排的。
溫子善說，是我安排的。方明問他，王長貴是你讓人打的。溫子善說，不是。
他看了周斌一眼。周斌沒有說話，但他沒有否認。
方明把手從槍上放下來。他說，你等在這裡，是在等我。
溫子善說，我在等你。方明問他等什麼。溫子善說，等你來抓我。
方明沉默了一會兒。他問溫子善，為什麼不跑。
溫子善說，跑了十五年，跑不動了。
他看了一眼身後的老宅，又說，這座宅子是我建的，我不想死在外面。
方明問他，老宅裡還有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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