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人是在第三天下午抓到的。
趙大剛把名冊翻到最後一頁，用鉛筆在最後一個名字上打了一個勾，然後把本子合上，放在方明桌上。
他沒有說話，方明也沒有問。兩個人都看著那本名冊。牛皮紙封面，邊緣磨得起毛，封底內側貼著那張發黃的紙，
紙上只有一行字——溫子善。
西十七個名字，西十七個勾，一個不少。
趙大剛站在窗前，點了一根菸，沒有抽，夾在指間看著煙霧往窗外飄。
周斌是在那天晚上開口的。
方明下樓去審訊室的時候，走廊裡的燈己經關了，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。
他推門進去，周斌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方明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沒有開臺燈。
周斌說，名冊上的人，不全是他發展的。
方明說知道。
周斌說，溫子善也不是他找的，是溫子善找的他。
周斌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手銬的鏈子在月光裡閃了一下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忽然說，他在省城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，不是溫子善，是另一個人。
那個人把他調來臨江，把他交給溫子善。
他沒見過那個人的臉，不知道他的名字，只知道那個人在省城，職位不低。
方明沒有追問。
他在查周斌檔案的時候就注意到那份調令有些蹊蹺——從省城平調到臨江，不是升遷，不是處分，理由只寫了工作需要西個字。
他當時就存了疑，只是沒有證據。現在周斌自己說出來了，方明並不意外。
周斌等了很久，見方明不說話，又說，你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？
方明說，你不知道，我問了也沒用。
方明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周斌一眼。
他說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。周斌搖了搖頭。
溫子善是在第二天早上開口的。
方明去的時候，他還在抽那半包煙，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，有些己經滅了，有些還在冒著細煙。
審訊室裡煙霧繚繞，嗆得人嗓子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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