彷彿柳大有的死,解除了她的某種擔憂。
柳大富搖了搖頭,把這個念頭甩開。他想,也許是自己多心了。
可是,他哪裡知道,此刻他的女兒柳樹霞,正匆匆趕往天津街的一處秘密住所。
而在那裡等著她的,是一個讓他永遠也想不到的真相。
與此同時,吉林市第一區大東門附近的一家小旅館裡,蓋南雲正趴在桌上畫關係圖。
他是社會部的偵查員,今年三十一歲,做情報工作己經八年了。
抗戰時期,他曾在偽滿統治下的哈爾濱潛伏了三年,跟日本關東軍憲兵隊、偽滿警察廳、國民黨軍統的地下組織都打過交道,幾次身陷絕境,又幾次死裡逃生。
可眼前的這個案子,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阮堯義端著一碗熱湯麵從外面進來,放在桌上,說老蓋,吃點東西吧,你一天沒吃東西了。
蓋南雲嗯了一聲,眼睛卻沒離開那張關係圖。
圖上寫著幾個名字:柳大有、柳大富、柳樹棠、柳樹霞、程慕樵、王德彪、範送義、李彩娟、霍老西……名字之間用線條連線,有的實線,有的虛線,有的打著問號。
蓋南雲忽然問,你說,柳大有為什麼要把飯盒交給堂侄。
阮堯義端著麵碗想了想,說為了藏東西。
蓋南雲說藏什麼。
密件。蓋南雲點了點頭,又問,那程慕樵為什麼要把飯盒拿走。
阮堯義說因為他知道密件藏在飯盒裡。
蓋南雲說可柳大有明明死了,密件如果真的在飯盒裡,程慕樵應該己經拿到了。
蓋南雲站起來,在屋裡來回踱步,說那為什麼要把飯盒的事告訴柳樹霞。阮堯義愣了一下。
蓋南雲說,你怎麼知道是柳大有告訴她的。
阮堯義說你是說……蓋南雲說,柳樹霞知道飯盒的事,可能是從別處聽來的。
她跟範送義是姘頭,範送義又替李彩娟辦事,李彩娟背後是羅以祥,羅以祥是二廳的人。
你看,這條線清清楚楚。
兩人沉默了片刻。阮堯義忽然說,老蓋,你說柳大有會不會沒死。
蓋南雲愣了一下。阮堯義說,醫院說他死了,可我們誰也沒見到屍體。
萬一死的是別人呢?
柳大有用了金蟬脫殼之計,拿著密件跑了。
蓋南雲盯著阮堯義看了好一會兒,緩緩搖了搖頭。他說不可能。
法醫的屍檢報告我看過,指紋比對過了,確實是柳大有。而且,如果他沒死,就不會有後來這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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