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這裡還藏著別的東西,一件連袁牧之都捨不得銷燬、又不敢帶在身邊的東西。
他轉身走進主樓。
樓內一片狼藉,傢俱蒙塵,牆角蛛網密佈。
袁牧之被捕後這裡被抄過兩回,偵查員們翻遍了每一個角落,連地板縫都撬開看過,什麼也沒找到。
但蓋南雲就是覺得有什麼東西被漏掉了。
他踩著吱嘎作響的樓梯上了二樓,推開主臥室的門。
臥室很空。西柱床上光禿禿的,只剩床板。床頭櫃的抽屜被拉出來扔在地上。
蓋南雲在屋裡慢慢轉了一圈,目光落在牆角的老式衣櫃上。櫃門半敞著,裡面掛著幾隻落滿灰塵的衣架,孤零零地晃著。
他走過去,伸手摸衣櫃的內壁。
木板光滑,沒有暗格。正要縮手,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——一張摺疊的紙條,死死地塞在內壁和背板之間的縫隙裡,不使勁摳根本摸不到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抽出來,展開。
紙張發黃發脆,邊緣捲曲,像一片秋天的枯葉。
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——文廟西廡佛龕。六個字,工工整整,一筆一劃透著從容。
他翻過紙條,背面還有一行極小的字,幾乎要貼著紙面才能看清:若我不測,務取此物。
這字跡他認得。在審訊記錄上見過無數次,是袁牧之的筆跡。
袁牧之在被捕之前就己經預感到了危險,把最後一條線索藏在了這裡。
前兩次搜查之所以漏掉,是因為縫隙太隱蔽。
一個逃過了兩輪抄查的紙條,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裡。
蓋南雲把紙條小心地摺好,貼胸裝進口袋。
他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裡,手指無意識地在口袋外按了按那張紙條的輪廓。
文廟西廡佛龕——他幾乎想立刻就跳上車,一腳油門踩到文廟去。
但他忍住了。
前幾次在文廟的經歷告訴他,那裡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危險。
那個在屋頂上丟瓦片砸他的人還沒抓住,如果獨自前往,萬一中了埋伏,連報信的人都沒有。
他深吸一口氣,轉身走出臥室。
下了樓梯,穿過荒草叢生的院子,出了別墅大門。
阮堯義的吉普車早己消失在霧氣中,只剩他一個人站在路邊。
冷風從江面吹來,帶著水腥氣和枯葉腐爛的甜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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