藻井是古建築天花板的一種，呈穹窿狀，上面繪著五彩的圖案，有祥雲、仙鶴、八寶，色彩雖然斑駁但依然可辨。
在藻井與屋頂之間有一層狹小的空間，足夠一個人藏身。
手電光在藻井的暗處游移，忽然，在光與影的交界處，他看見了一個黑影。
那個黑影蜷縮在藻井的角落裡，一動不動，像一隻蟄伏的蝙蝠。它的輪廓模糊不清，但可以分辨出是一個人的形狀。
蓋南雲低聲對阮堯義說上面有人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阮堯義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也看見了那個黑影。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拔出手槍。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，保險己經開啟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那個黑影動了。
不是慢慢站起來，而是像彈簧一樣從藻井裡猛地竄出來，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。
沿著橫樑向大殿的西側移動，手腳並用，像一隻壁虎在牆壁上爬行。橫樑上積滿了灰塵，灰塵簌簌落下，在手電光中像一片灰色的煙霧。
蓋南雲喊了一聲站住，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炸響，回聲嗡嗡地震盪。
他舉起槍，但那個黑影移動的速度太快，根本來不及瞄準。他朝黑影的方向開了一槍，槍聲在殿內迴盪，震得耳朵嗡嗡作響。
子彈打在木樑上，濺起一片木屑。黑影沒有停，反而加快了速度。
翻過一根橫樑，身體懸在半空中蕩了一下，然後穩穩地落在一扇半開的窗戶旁邊。
那扇窗戶是上次搜查時被推開的，一首沒有關嚴。黑影從窗戶鑽了出去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蓋南雲和阮堯義衝出大殿，繞過殿角的石階，繞到大殿後面。
月光下一個人影正沿著屋頂的斜坡向上攀爬，動作敏捷得驚人。
他穿著深色的衣服，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。
屋頂是歇山式的，坡度很陡，瓦片光滑，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，但那個人卻如履平地，手腳並用，轉眼間就爬到了屋脊。
阮堯義朝天開了一槍，槍聲劃破夜空，驚起了幾隻棲息在屋簷下的烏鴉，呱呱叫著飛向遠方。
那個人影在屋脊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翻過屋脊，消失在了另一側。
兩人追到屋脊下面，抬頭望去，屋頂上空空蕩蕩，只有月光照在灰色的瓦片上。
那個人像鬼魅一樣消失了。蓋南雲站在大成殿後牆根下大口喘著氣，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，蟄得生疼。
他把槍插回槍套，雙手撐著膝蓋，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。阮堯義走到他身邊，問你沒事吧。
蓋南雲搖搖頭說沒事，就是覺得邪門。
這個人我們己經碰到好幾次了，每次都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消失。
阮堯義說你有沒有看清他的臉。
蓋南雲說沒有，太黑了。不過他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，能在藻井裡藏那麼久，爬屋頂比走路還利索。
阮堯義說會不會是易牧笙的同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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