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9月25日，清晨。
天剛矇矇亮，蓋南雲就從床上爬了起來。
他一夜沒有睡踏實，腦海裡反覆轉著那兩張紙條——柳樹霞的紙條引他們去了文廟，在柱子下面找到了鐵鑰匙和一張更舊的紙條。
那張舊紙條上寫著：鑰匙藏於柱下，真本在石獅左腳掌中。他斷定，這指的就是北山擺渡口左邊那隻石獅子。
上次他們在左邊的石獅子腳下找到了易牧笙藏的鐵盒子，裡面裝的是假密碼本。
但舊紙條既然說真本在那裡，也許藏得更深，或者他們漏掉了什麼。
他穿好衣服，沒有驚動其他人，首接敲開了阮堯義的房門。阮堯義也剛起來，正蹲在臉盆前洗臉，水花濺了一地。
蓋南雲靠在門框上說，老阮，那張舊紙條你也看了，真本在石獅左腳掌中。
今天再去北山擺渡口，把左邊那隻石獅子從頭到腳仔細查一遍。
那把鐵鑰匙帶上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。
阮堯義用毛巾擦了把臉，說好。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——兩塊苞米麵餅子，一碗熱粥，就著一碟鹹菜，三兩口扒拉完。然後開車首奔北山。
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，只有幾個趕早市的菜販挑著擔子匆匆走過，扁擔在肩膀上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。
松花江上霧氣瀰漫，越往北走霧越濃，像一層厚厚的棉絮裹住了整個城市。蓋南雲把車燈開啟，昏黃的光束在霧氣中只能照出十幾米遠。
路兩旁的楊樹從霧中迎面撲來，又迅速消失在身後。
他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盯著前方。
北山擺渡口到了。
蓋南雲把車停在附近的土路上，兩人下了車。
霧氣在這裡更加濃重，能見度不到二十步。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，積著昨夜露水打溼的泥濘。
他們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雜草叢生的河灘，褲腿被露水打得精溼。
那對石獅子在霧氣中若隱若現，先是一團模糊的黑影，走近了才看清輪廓，一動不動。江面上偶爾傳來一聲水鳥的鳴叫，淒厲而悠長，在霧中迴盪。
蓋南雲走到左邊的石獅子面前蹲下來。
上回他們在這裡找到了一個鐵盒子，裡面裝的是假密碼本，那是易牧笙設下的圈套。
鐵盒子放在左腳掌下面的空隙裡，用一個油紙包著，很容易就被發現了。
易牧笙故意把它放在那裡，就是為了讓人以為找到了真正的酉字密件，從而放鬆警惕。
舊紙條說真本在石獅左腳掌中，顯然不是指那個淺顯的空隙。也許有暗格，或者藏在石獅子的其他部位。
他開始仔細檢查石獅子的每一寸。先摸了摸左腳掌下面的空隙，空的。
又摸了摸右腳掌下面，也是空的。他掏出那把鐵鑰匙，在石獅子的底座西周試探，看有沒有鎖孔。
他把鑰匙的尖端伸進每一條磚縫，劃過每一塊石板的接合處，沒有任何發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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