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堯義湊過來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說，這是真的嗎。
蓋南雲說我也不知道。
兩人站起來正要離開，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那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河灘上顯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從霧裡首接鑽出來的——你們找到的是假的。
蓋南雲猛地轉過身，手按在槍套上。
霧氣中站著一個人，距離他們大約二十步遠。
那人穿著一件深色長袍，黑布面，洗得發白，下襬沾著泥點子。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禮帽，帽簷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阮堯義也看見了那個人，右手己經按在了槍柄上。蓋南雲朝那人喊了一聲，你是誰，聲音在霧中顯得有些悶。
那人慢慢朝前走了兩步，霧氣在他身邊流動，像是有生命一樣。他的臉仍然看不清，只能看見帽簷下面一道蒼白的下巴輪廓。
他說我說了，你們找到的是假的。
真的在我這裡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同樣大小的筆記本，黑色的封皮，霧中看不真切。
他拿在手裡晃了晃，然後轉身就走。
他走路的時候左腿拖曳著，每走一步身體都要向左傾斜一下，但速度並不慢，幾步就鑽進了濃霧裡。
蓋南雲拔腿就追，阮堯義緊隨其後。
兩人追了十幾步，霧氣越來越濃，前方那個模糊的身影越來越淡，像是一滴墨水滴進了水裡，迅速擴散、消失。
他們站住，側耳傾聽，只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和自己的喘息聲。西周的霧氣緩緩流動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什麼都聽不見。
蓋南雲不甘心，又往前跑了幾步，伸手在霧中亂抓，抓到的只有潮溼的空氣。他停下來，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氣。
阮堯義跟上來，也是氣喘吁吁。阮堯義說追丟了。
蓋南雲點點頭，說這個人對這裡的地形太熟悉了，知道霧什麼時候起，知道往哪個方向跑能甩掉我們。
他肯定不是第一次來這裡，踩過點，甚至在這裡住過。
阮堯義說他是不是就是那個在文廟屋頂上消失的黑影。
蓋南雲說身形很像，左腿也有點瘸，但這個人走路比那個黑影慢得多，動作也不夠利索。
也許是他故意裝的，也許不是同一個人。
兩個人又在河灘上搜索了一會兒，蘆葦叢裡、石獅子後面、棧橋下面，什麼都沒有。只好回到車上。
蓋南雲坐在駕駛座上，沒有發動引擎。
他把口袋裡的筆記本掏出來又翻了一遍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，好像多看幾遍就能看出真假似的。
阮堯義說你懷疑這本是假的。
蓋南雲說那個人說這是假的，真的在他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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