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讓阮堯義在下面看著，自己退後幾步，助跑，躍起，雙手扒住了圍牆頂端。
他引體向上，下巴超過牆頭，往瓦片下面看。沒有東西。他鬆開手落回地面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又沿著圍牆走了幾步，換了個位置，再次躍起。這次他在瓦片下面的縫隙裡看見了一個油紙包的角。
他伸手進去，兩根手指夾住油紙包，抽了出來。
落回地面後，他開啟油紙包。
裡面是一張對摺的信紙，紙己經發黃，摺痕處幾乎要斷裂。他小心翼翼展開，上面寫滿了鋼筆字，字跡工整，但有些地方被水漬洇模糊了。
信的開頭寫著：見字如面。我若不在，此物交與共黨。
下面是一份名單，不是人名，而是地名。
吉林市內的地名，有河南街、長江路、天津街、北山、文廟、擺渡口、大東門、德勝門、江南街、九站街，一共十個地名。
每個地名後面都跟著一個數字，河南街後面寫著3，長江路後面寫著7，天津街後面寫著12，北山後面寫著5，文廟後面寫著9，擺渡口後面寫著22，大東門後面寫著17，德勝門後面寫著8，江南街後面寫著14，九站街後面寫著6。
蓋南雲把信遞給阮堯義，說擺渡口的數字是22，我們昨天在石獅子尾巴下面找到密碼本，那個位置距離地面大約兩尺多，不是22。
這個數字可能不是尺寸，是序號或者數量。阮堯義說會不會是藏匿點的編號，22號對應擺渡口。
蓋南雲說有可能，但我們不知道從哪開始數。他把信小心折好，裝進口袋，下意識地抬頭朝屋頂掃了一眼。
屋頂上空空蕩蕩，沒有黑影。
兩人退出夾道。
東廡是配殿，面闊三間，門窗緊閉。蓋南雲推開東廡的門，裡面很暗，空氣中瀰漫著陳舊木頭和灰塵的氣味。
東廡裡供奉著孔子的十二位弟子，塑像不大，一字排開，前面有供桌和蒲團。地面鋪著青磚，磚縫裡長著青苔。
蓋南雲蹲下來，從門口開始，一塊磚一塊磚地敲。
敲到第十一塊磚的時候，聲音不一樣了——不是實心的悶響，而是空心的迴音。
他叫阮堯義過來，兩人用匕首撬開那塊磚。磚下面是一個方形的坑，不大，一尺見方，深度不到一尺。坑裡放著一個鐵盒子，大小和擺渡口那個差不多。
蓋南雲把鐵盒子拿出來，開啟。
裡面沒有密碼本，也沒有信紙，只有一把黃銅鑰匙。
鑰匙比之前那把鐵鑰匙新一些，齒痕更復雜，像是開保險櫃的。
他把黃銅鑰匙單獨裝進另一個口袋，與鐵鑰匙分開。
阮堯義說那封信上的十個數字，會不會就是鑰匙的編號。
蓋南雲說有可能。
兩人走出東廡時，太陽己經升起來了，陽光照在文廟的屋頂上，瓦片反射出金色的光。
蓋南雲站在月臺上，看著那尊巨大的孔子塑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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