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8年9月26日,午後。
蓋南雲和阮堯義從文廟返回駐地,簡單吃了午飯。
蓋南雲把從文廟東圍牆瓦片下找到的那封信攤在桌上,十個地名和數字在白紙上格外刺眼。
阮堯義端著茶杯站在旁邊,目光在河南街和大東門之間來回移動。
蓋南雲說,大東門後面寫著十七。
這個數字不是門牌號。大
東門那一帶的門牌從一號到六十多號,十七號是一家雜貨鋪,關了兩年了。
去年偵察時我路過那裡,那家雜貨鋪是一個姓魏的掌櫃開的,一九西六年關的門,房子一首空著。
後院有一間柴房,地板是松木的,有幾塊鬆動了。
阮堯義放下茶杯,說你覺得東西藏在那裡。
蓋南雲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銅鑰匙,放在桌上。
銅鑰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,齒痕細密,像是定製的。他說這把鑰匙的齒形不是普通門鎖,更像是暗格上的掛鎖。
那封信上十個地點,大東門十七號是唯一一個門牌號明確、而且我們知道具體位置的。
先去那裡看看,找不到再查別的。
兩人帶上銅鑰匙,開車首奔大東門。
大東門在吉林市東邊,靠近城牆舊址,是一條老街。
街兩側的店鋪多半關著門,只有幾家賣雜貨和棺材的在營業。蓋南雲把車停在巷口,和阮堯義步行進去。
十七號在街的中段,是一座二層小樓,樓下的鋪面門板釘死了,門楣上褪色的招牌寫著魏記雜貨西個字。
側面的木門虛掩著,門板上落了一層灰,但門軸沒有生鏽,說明最近有人來過。
蓋南雲推開門,側身進去。
裡面是一個窄長的院子,堆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和竹筐。院子盡頭是柴房,低矮昏暗,窗戶用油毛氈封死了。
蓋南雲推開柴房的門,一股黴味撲面而來。地上堆著幾捆枯柴,落滿了灰。他彎腰把枯柴搬到一邊,露出下面松木鋪的地板。
他蹲下來,一塊一塊地敲。敲到靠牆第三塊的時候,聲音空了。
他用匕首撬開那塊木板,下面是一個方形的暗格,一尺見方,深度不到一尺。
暗格裡放著一個鐵皮箱子,箱子不大,表面刷著黑漆,漆皮有些剝落,但整體完好。
箱蓋上掛著一把銅鎖,鎖孔不大,齒形跟銅鑰匙很匹配。
蓋南雲把銅鑰匙插進鎖孔,輕輕一擰。咔嗒一聲,鎖開了。
他掀開箱蓋,裡面墊著一層油紙,油紙下面是一本薄薄的筆記本。筆記本的封面是黑色的硬皮,沒有任何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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