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士是臨時抽調的，不可能。周連長是老兵，也不可能。
常志國是自己人，也不可能。
他掐滅菸頭下了山。周連長說斷崖下是一條幹涸的溪溝，沒有腳印。
山底下的人也沒有發現。
林廣富消失了。
他們回到窩棚搜了一遍。炕上只有一條棉被。灶臺上有一口鐵鍋，還剩半鍋涼透了的苞米糊糊。
牆角堆著幾個空罐頭盒。
蓋南雲翻開罐頭盒，在下面找到一張紙條。
上面只有一行鉛筆字，筆跡潦草：你該走了。老鬼。
蓋南雲攥著紙條，手心的汗浸，溼了紙。
林廣富收到指令才跑，是老鬼通知他。
老鬼知道行動。
他把紙條裝進口袋對周連長說，回駐地。
下山的路好走，但蓋南雲走得很慢。
他反覆想著那行字。老鬼知道行動，通知林廣富逃跑。
這個內線就在身邊。
但今天的計劃只有七個人知道。他和周連長、六個戰士。戰士不認識林廣富，周連長是外人，常志國是自己人。
那就只剩下他自己。
他不是老鬼。
到了山腳下，太陽己經升起來了，晨霧正在散去。
蓋南雲正要上車，看見遠處一個人影一瘸一拐地走來。常志國。
他臉上全是灰，嘴唇凍得發紫。
他說，我聽見槍聲就往這邊趕，看見一個人從斷崖上跳下去。沒追上。
我裝瘸子裝了太久，兩條腿不靈便了。
蓋南雲說你的訊號呢。常志國說我的訊號是劃三次火柴。我劃了三次，然後往西邊摸。
你們的槍聲在東邊，你們搞錯了方向。
蓋南雲愣住了。
看見的兩次火柴不是常志國的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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