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堯義是上午走的。
天亮他就起了床，給蓋南雲留了張字條，背上帆布挎包就走了。
火車上人不多，他找了個靠窗的座位。
窗外的田野一片枯黃，莊稼早己收完。他閉上眼想眯一會兒，但腦子裡全是事，根本睡不著。
名單。灶房的房梁。柳大有說油紙包著，塞在檁條上面。
劉蔭良只搜了正房沒搜灶房，是真漏了還是故意漏的？
如果是故意，那他一定知道名單不在正房。
他怎麼知道的？除非有人告訴他。誰會告訴他？老鬼。
火車慢了下來，車站到了。
阮堯義沒有出站，首接從站臺另一側出去。
這是蓋南雲交代的——不要從正門走，怕有人盯梢。
他沿著鐵路線走了二十分鐘，拐進柳家老宅所在的那條衚衕。
衚衕很窄，兩側院牆灰撲撲的，繞到後牆翻進去。
正房三間，灶房搭在西側，低矮簡陋，房頂瓦片碎了好幾塊，長著瓦松。木門歪斜，門板上的漆早己剝落。
阮堯義彎腰鑽進去。灶膛是冷的，灶臺上落了一層灰。
房梁只有一根，黑乎乎的，被煙燻了幾十年。
灶房的房梁比正房低得多，伸手就能摸到。
他搬了把椅子墊腳，從左摸到右，從右摸到左，房樑上光溜溜的，只有灰和油膩。
灶臺後面的牆有一個洞，塞著幾塊碎布，他扯出來看了看，是破棉襖袖子。
灶膛裡掏了灰燼，什麼都沒有。
牆角柴堆翻了翻，只有幾根爛木頭。
灶房就這麼大，能藏東西的地方他都找了，沒有油紙包，沒有名單。
有人比他先到了。
阮堯義蹲在灶房門口點了一支菸。誰拿走的？
他原路翻牆出了院子，沿著衚衕往外走。
沒有再遇到任何人。
阮堯義回到車站，買了回吉林的票。
心裡反覆想著——林廣富是唯一的活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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