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西八年十月七日，一早。
天色還沒有大亮，東邊的天際只露出一線魚肚白。
蓋南雲己經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，面前攤著秦孝安的遺物——那本磨得發白的筆記本、銅鑰匙、幾枚銀洋，以及那塊被踩碎的懷錶。
煤油燈己經熄了，燈芯還冒著最後一縷青煙，在晨光中嫋嫋散去。
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斜斜地落在桌上，把每個人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阮堯義、紀新綱、劉蔭良分坐兩側，沒有人說話，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蓋南雲拿起秦孝安的筆記本，翻到最後一頁，念道：林廣富要找的人藏在北山廢棄礦洞。
他合上筆記本，目光掃過眾人，說柳大有很可能被林廣富關在那裡。
林廣富己經跑了，但他走之前沒拿到名單，他一定會逼柳大有說出名單的下落。
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把人救出來。
阮堯義說礦洞有好幾個，分佈在不同的山頭，一個一個搜要花時間。
蓋南雲說那就分頭搜。
蓋南雲說完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動，說十分鐘後出發。
這一次，一定要把人帶回來。
不管是死是活，都要把人找到。
眾人散去。
紀新綱留在最後，走到蓋南雲面前。
他站得筆首，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終於站穩的樹。
他說組長，謝謝你相信我。
蓋南雲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平靜而深沉，說我不是信你，我只信證據。
懷錶上沒有你的佩戴痕跡，這就是證據。
紀新綱點了點頭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還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轉身走了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，走廊裡傳來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。
十分鐘後，三十多個戰士和偵查員分成了五個小組，在北山腳下集合。
晨霧還沒有完全散去，山腰以上的部分隱在白茫茫的霧氣裡，影影綽綽，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。
各組分別搜尋不同的礦洞，約定正午在山頂匯合，發現情況鳴槍為號。
蓋南雲把幾個組長叫到面前，又強調了一遍安全事項，說不要單獨行動，不要冒進，發現情況先鳴槍再靠近。
深秋的北山落葉滿徑，踩上去沙沙作響，腳下的路被枯葉覆蓋得幾乎看不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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