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南雲的影子比阮堯義的高出半個頭，兩道影子靠在一起，像是兩棵捱得很近的樹。
遠處傳來操場上戰士們的口令聲，一、二、三、西，又遠又近，在走廊裡來回彈跳。
蓋南雲站起來走到窗前，背對著阮堯義。
他說我被關了這幾天天，外面的事一點不知道。
你跟我說實話，除了劉蔭良，還有誰可疑。
阮堯義想了想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。
他說趙鐵民。
蓋南雲沒有轉身。阮堯義繼續說，他放你出來放得太痛快了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。
還有紀新綱。那天在院子裡他看見粉筆字的時候，臉色不對。
阮堯義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忽然回過頭來。
門把手己經被他握得溫熱。
他說老蓋，你說老鬼會不會是趙鐵民。
他有許可權，有動機，有機會。蓋南雲說有可能。
但他沒有證據。阮堯義說我也沒有。
蓋南雲說那就去找。從劉蔭良開始，從名單開始。
他頓了頓，又說，你去的路上小心。
名單還在灶房的房樑上，拿走它的人也許會等你。
阮堯義說我心裡有數。
他推開門，走廊裡的光一下子湧進來，把他整個人罩在光裡。
他沒有回頭，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慢慢關上，走廊裡傳來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。
走廊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蓋南雲一個人站在窗前，手指夾著那支己經滅了的煙，指節泛白。
他把煙扔進紙簍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。
桌上那份專案組人員名單還攤在那裡。
他拿起筆，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看。
紀新綱。劉蔭良。老趙。阮堯義。
趙鐵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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